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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,慕云希的话没有达到相应的任何作用。
南城墓地。
慕云希的父亲,当年的南城市长慕市长的墓地,位于最里面的位置,需要走过一条曲折弯长的阶梯。
阶梯很小,两人不能并肩,只能一前一后。
慕云希走在前面,时寒洛跟在后面,谁都无法看到对方的神情。
自下车后,两人便没有说过一句话,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的静谧了下去。
她一步一步,拾阶而上,一双清澈的大眼睛,却时不时地朝着身后瞥去,而奈何,两人的位置根本容不得她看到他任何的表情。
而她这么明显的动作,时寒洛不可能没注意到。
而兴许注意到她这个动作的男人,却始终没有说什么。
安静的氛围,只有两人的鞋子落在青石板阶梯上的清脆响声响起。
忽然,一道清脆的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
慕云希终于有了理由停住脚步。
声音来自身后。
浓眉微蹙,时寒洛掏出手机,走到一旁。
当看清来电显示的时候,他再次迈开腿,走远了一些,在差不多慕云希不能听到他声音的距离外,他才停了下来,将手机接起。
“不在公司?”熟悉的男音传来,那头的人悠悠地叹了一口气,“看来,我这运气着实不好啊!”
时寒洛黑沉的眼眸转动,看了一眼这时黄昏掩映下的墓地,他才开口。
“嗯,我在外面,你去公司找我了?”
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,说道:“我听萧凌那小子说,你去了南城?”
眼眸微动,时寒洛并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说道:“下次去公司找我,可以提前给我打个电话。”
那头的人,手中握着一个高脚杯,杯子盛着红艳的酒液,透着落地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,剔透晶莹。
听完时寒洛说的话,嘴角勾起一抹潋滟的笑意,“身居高位,待久了也是累的,去南城散散心也好,只是寒洛,有些事情的初衷,你不要玩忘了就好。”
一句话,把时寒洛眼眸中凝聚着的光瞬间打散,握着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一僵。
静默了一瞬,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,他再次问道那个就该早点忘记的事情。
“当年,时家的事情,真的是慕家吗?”他的声音悠悠的,在此刻渐渐黑沉的天色下,显得有些缥缈,仿佛不真实。
而那头,夜星凌在听见时寒洛的这句话的时候,茶色的眸子微微加深,嘴角的笑意深不可测。
“寒洛,那件事情,是我经了手的。”
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,落在时寒洛的耳里,却激起一圈圈的涟漪。
面上,不动声色。
挂断电话之后,他站在原地,没有第一时间折身返回去。
慕云希在那边等了好一会儿,都不见那人过来,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。
颀长挺拔的身影,远远地背对着她,竖起在身侧的手,那骨节分明的指间,一根细长的香烟,燃了一点红星。
慕云希脚步顿住,目光落在他手间的那一点红星上。
秀气的眉头忍不住地微蹙了起来,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吸烟。
远远地看着男人的背影,她的脚没有再迈动。
时寒洛冷不防地转身,便看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。
“走吧。”没有说什么,他径直越过她。
慕云希眸光闪动,视线落在左臂弯的花束上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樱唇微微抿了抿。
接下来,时寒洛都没有说过话,一张平日里神色都比较低沉的俊脸,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,冷如寒冰。
期间,慕云希不知道多少次朝着他偷偷瞥去。
不知道的人,肯定还以为他这是凝重的神色。
不过慕云希怎么明白,他这变化,肯定是因为那一通电话的缘故。
墓碑前,慕云希倾身,将手中的花束放下。
一侧头,就看见身边的男人,幽深不明的眸色。
“怎么?后悔了?”见他那样的脸色,慕云希的情绪瞬间就低沉了下去,说要来的人也是他,现在,臭着一张脸的人也是他。
时寒洛侧头,沉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不过是一年的时间,这墓前就长了这么些杂草了。”
悠悠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,慕云希一愣。
她有点不敢相信。
瞪大了一双黑眸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时寒洛,你每年都会来?”她简直不敢相信。
这个人,他怎么会?
时寒洛朝她悠地一笑,眸光落在眼前墓碑上熟悉的照片上。
“说到底,你父亲对我也算是知遇之恩,在我当年落魄的时候,你父亲,他至少没有放弃我。”
他没有看她,慕云希的目光却落在他身上一时间移不开了。
不是感动,而是有一种梦幻般的恍惚。
比知道顾之景将她的家买下来的时候,还要恍惚。
她以为,当年的一别之后,她和他,会从此陌路,完全没有想到,如今的两人会这般纠缠。
直到离开的时候,慕云希整个人都还无法平静下去。
心中的震撼,无以言说。
离开墓地的时候,天色已经完全黑沉下去了。
夜晚正式来临,慕云希亦步亦趋地跟在时寒洛的身后上了车,任由着他带着自己不知道朝哪儿去。
黑色低调的车最终在一栋看上去有些老旧的房子外停了下来。
房子的外部构造看上去有些年代了,院子里有三颗高大的梧桐树。
树枝繁茂无比,地上却没有多少的落叶,干净的地面显示着这里经常有人打扫的讯息。
下了车,慕云希站在亭门的地方,眸光不经意间地转动,便看见亭门边有些浅淡的两个字,‘时宅’。
她心里微微一动,这里是时家?
那……锦城那边的时家?
她从来不知道,南城这里,竟然还有一个时家吗?
六年前,那会儿的少年,不是说,他是孤儿吗?
“怎么了?”
见她没有动,灯下的男人朝她看过来,见她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,时寒洛微微一笑,却没有出声解释什么。
“没什么。”慕云希摇了摇头,心中过的疑惑也没有问出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的手朝着她伸过来,将她的手握在手掌中,牵着,动作无比轻柔。
慕云希有些恍惚,随着时寒洛走了进去。
房子打扫得很不错,虽然家具都老旧了,可是却很整洁干净。
二楼的房间,浴室这些地方,显然是装修过的,没有任何的脏乱。
慕云希洗了澡出来,进屋的时候,抬眼间便看见阳台上背对着她的男人,指间的一点红星。
她微微蹙眉,这个人,是怎么了?
她能感受得出来,他的变化,可是具体是什么事情,她却丝毫不知道。
她移开目光,没有理他,径直地上了床,睡了过去。
时寒洛不知道在阳台上站了多久,才折身进屋。
大床上的人儿此刻睡得正香,他弯身,将手中的红星在茶几上暗灭,一根长长的香烟,其实,他只是点着了,并没有吸,他不爱吸烟,纵使有烦心事的时候,吸烟也对他没用。
他点着烟,其实,算是自我麻痹,想着,要是像别人一样点着烟了,会不会心里的愁思就会变得浅淡一些。
他站在床前,看着床上此刻显然睡熟已久的人儿,静默地看了很久。
悠地,嘴角一丝笑意浮上来。
眸中的冰冷神色再次浮了上来,嘴角的弧度,越加薄凉。
“慕云希,该有的痛,不久就要来了。”
这一夜,慕云希睡得很不好,一直在做噩梦。
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,刮了大风,一道闪电过后,就是不停歇的暴雨倾盆。
之前还是绵绵细雨,此刻,就已经全然成了暴雨雷鸣。
睡梦中的慕云希,此刻难受得有些呼吸不过来。
梦中,她又回到了最难忘的那一天。
整个世界,就只剩下了一股血色。
在血色中,熟悉的身影在她的面前倒下,父亲的脸,在她的眼前消散不去。
母亲的尖叫声,哭喊声,仿佛要刺破她的耳膜,她的心好疼,眼前好花。
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,整个人像是完全忘记了该怎么反应。
心知一阵刺痛袭来,她眼睛发酸得紧,泪珠如一颗颗的珍珠般落下,浸湿了枕头。
在这犹如快窒息般的情绪中,她悠地睁开了双眼。
“怎么了?”关切的声音传来,慕云希一侧头,就看见室内昏黄的光晕中,男人俊美的脸孔。
心里一阵酸疼,此刻,她像是忘记了所有,身子一个前倾,就扑向了时寒洛的怀中,双臂圈着他的腰,紧紧地,无比地用力。
脑袋贴在他的胸前,任由着自己放声大哭。
时寒洛眼眸中,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,手臂动了动,最终,还是抬了起来,抚上怀中小女人的背。
“乖,不哭了,是做噩梦了吗?”
慕云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,她现在心里疼得难受,不知道过了多久,等她哭得差不多的时候,她才出声。
“时寒洛,当年你去哪儿了?”
“时寒洛,当年你到底做什么去了?为什么要离开?为什么要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