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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慕云希起床的时候早已经天光大亮了。
侧头看了看身边,被褥已经凉了,身边的人,已经离开很久了。
她伸手,朝着身边的位置探去,不知道想到什么,唇角不知不觉地扬了一抹浅浅的弧度。
而后,又似想到了什么,猛地把手收了回来。
时寒洛出差的第二天,她早早地起床,前往机场。
南城。
当她的脚时隔多年,再次落在这片土地上时,眼眶中不知不觉地泛了湿意。
“姑娘,去哪儿呢?”
出租车师傅,一口顺溜的南城话。
熟悉的语调,让慕云希情不自禁、地就笑了起来。
脸上展开一抹笑,“师傅,去前南街。”
在花店买了一束花,她径直地前往南城墓园。
本来微风习习的天空,不知道何时竟飘落起了绵绵小雨。
慕云希没有拿伞,下了车之后,只能任那些绵绵的细雨飘落在自己的身上。
熟悉的地形,她就算闭着眼睛,也能走到目的地。
在一处墓碑前,她停了下来。
墓碑上面的照片,已经开始泛着老旧的黄色了。
慕云希眼眶再次湿了,弯腰将臂弯中的花放下。
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,眉眼和她的五六分相似,脸上,是一抹温和慈爱的笑容。
仿佛,就在对她笑着。
“爸,希希来看你了。”出声的那一瞬间,慕云希才恍然发现,她的嗓子早已经暗哑不成声。
她张了张嘴,还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,她已经说不出来别的话了。
眼泪如打开阀门的水泉,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流淌下。
瞬间,眼前就花了。
她哭得厉害,多年来,都没有像这一刻这般哭过。
慕云希下意识地抬手,轻捂着嘴。
奈何,哭声还是从指甲缝里逸了出来。
天空的雨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越下越大了。
转眼,成倾盆大雨。
突然,一道阴影洒下。
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,多了一把黑色的打伞。
慕云希哭够了才发现,一抬头,就撞上一双熟悉的眼眸。
温和如水,含了一抹怜惜。
“顾哥哥……”慕云希诧异地叫出对方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顾之景不由得苦笑了一下,“希希,我每年都在这儿,只是,以往的这一天里,都没有你。”
一句话,再次让慕云希泪如雨下。
“顾哥哥,谢谢你。”哭够了,对着顾之景,慕云希只能说出这两个字。
最重,也是,她只能说出的,这三个字。
顾之景蹲下来,将她拉了起来。
男子宽厚的怀抱,将她揽进怀里。
慕云希没有推开,这一刻,她知道,顾哥哥只是想给她一点力量,想给她一点依靠。
她的泪腺今天异常的发达,就这么一瞬间,她就再次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,眼泪异常的多,灼热滚烫,由着脸颊,一条条地滑落下,在她娇小的下巴处滴落,沾湿了顾之景的肩膀。
“顾哥哥,真的,很谢谢你,真的谢谢!”
慕云希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句话,这一刻,她觉得自己异常的词穷,心里面的感受,已经用言语表达不出来了。
顾之景回应她的,就是揽紧了她。
黑色的大伞下,墓碑前的两人,仿佛穿越了多年,再次回到了以前一般。
“希希,对顾哥哥,你永远不需要说谢谢。”
半晌,等着她的情绪逐渐安定下来了,顾之景的声音才响了起来。
终于哭够了,慕云希站直,离开了顾之景的拥抱。
看着墓碑上熟悉的慈祥面容,她的脸上,再次展开一抹笑,因为前一刻才哭过,此刻她笑着,显得异常的灿烂。
仿佛,苦水都已经被她哭完了,用眼泪的形式流完了,现在的笑容,就是一切重新开始变好的象征。
“爸,对不起,四年了,希希才来看您。”
“希希,别难过,伯父肯定能够理解你的。”
在慕家离开后,顾之景就知道以前很多事情的发生的原因,所以这一刻,他能够站在慕云希的角度,去理解她,去相信她。
不知道怎么回事,待着待着慕云希的眼泪又再一次地涌了出来。
“希希,别哭了,再哭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……
倾盆大雨中,黑色大伞下,女孩儿止不住地哭着,难受着,一旁的男子,一向温和的面容泛起一片疼惜,仿佛,见到眼前的女孩儿难受,比他自己难受的时候,都还难受。
……
离开墓园后,慕云希搭乘着顾之景的车,回到了南城的老街别墅区。
“顾哥哥,你在南城怎么还有车?”慕云希非常疑惑,这一路上,她发现,她疑惑的事情很多,应该说,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,比如,顾之景为她做过的。
比如,这个温和的男子,还在原地等着她。
“我没事的时候,经常会回来住,所以就在这边置办了一套住宿。”
顾之景说得云淡风轻,可是听在慕云希的耳里,却不得不泛起丝丝的涟漪。
这是感动的情绪,她如今知道得很清楚,不会再像以往一般,弄不清楚自己的情绪。
可是,她和他……
“顾哥哥……”她想说清楚很多事情。
而顾之景就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,一口打断她的话,“希希,你不要说!”
将她的话打断,两人之间静默了好一会儿,他略微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“希希,你不要觉得对我有任何的亏欠,我做的任何事情,都只是我想做的而已。”
慕云希张了张嘴,还未说点什么出来,顾之景的声音接着继续道:“希希,顾哥哥不想听到你说任何的感激的话,也不想,你把我当成外人。”
话落,他回头朝她笑了一下。
轻轻柔柔的笑,落在慕云希的眼里,却瞬间刺疼了她的某根心弦。
她自然明白顾之景的意思,其实,他都知道的,他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。
只是,他不愿意听而已。
不过,很多事情,她还是希望说清楚。
可是这一刻,看着身边男子略微伤感的侧脸,她却不忍心再多说点什么了。
车子在一处别墅前停下,透过车窗,看到熟悉的街巷,慕云希再次愣了。
“顾哥哥,这……”
这面前的别墅,不是她以前的家是什么?
顾之景停了车,拔了钥匙,下了车绕过去为她打开车门。
在她讶异的眸光询问下,他才说道:“我把它买下来了,里面的东西,都没有变动。”
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,再次让慕云希的泪水,控制不住地流淌了下来。
“顾哥哥,谢谢你。”
这一刻,她不矫情,面对面前的男子,她兜兜转转,无数的话语中,只给得起这个。
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,低得听不见的呢喃从男子的唇间逸出,“希希,你知道的,我至始至终要的,从来都不是你的一句感谢。”
而这一些心声,慕云希都没有听到,当然,她也没察觉到顾之景的情绪变化。
她此刻的注意力,都完全被眼前的别墅吸引去了。
眼前的别墅,是一套米白色的别墅,可是因为时间太久远的缘故,显得非常老旧了。
有着花边的铁门也生了锈。
打开的那一刻,发出一声吱呀的声响,仿佛是来自多年前久违的一道恭迎声一般。
也许是听到外面的动静,别墅中迈出来一位大妈,大妈一边走过来,一边探着头朝这一边望着。
再看见慕云希的那一刻,大妈一声惊呼地立刻跑了过来。
“小姐!”
慕云希被喊声吸引,看过去,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入视线。
“王妈!”慕云希瞪大了双眼,简直不敢相信,这熟悉的一幕,犹如她四年以前,每一次放学过来一般。
四年的时间,仿佛一切都没有变,只是,本来就已经步入中年的王妈的鬓发,好像又增添了两缕银白。
“顾哥哥,这是……”慕云希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,她潜意识中地知道,这一切,应该都和顾之景有关。
王妈跑了过来,听见慕云希的话,连忙代替顾之景解释道:“小姐,当年的事情发生过后,顾先生在后面就把这一套房子买下来了,而已,也让我这个老妈子留了下来,小姐,王妈一直在等着您,您怎么,这么久了,都不回来呢?”
一番话,再次将慕云希的眼泪刺了出来。
眼睛酸涩得厉害,连嗓音都哽咽得不像话。
“对不起,王妈。”
王妈明白自家小姐肯定是有苦衷,所以,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聊。
“希希,我们先进屋吧。”
顾之景的话及时地响起,拉回两个陷入回忆中的女人。
慕云希点点头,抬手擦了擦眼泪。
顾之景的手及时地朝着她伸了过来,一张锦帕递向她面前。
慕云希接过,擦着自己的眼泪。
三人进了屋。
慕云希见到熟悉的情景,眼泪更加控制不住了,她坐在充满了回忆的大厅里,坐在老旧的沙发上,目光几近贪婪地朝着身周看去,这熟悉的场景,这熟悉的一切,简直让她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王妈给两人切了些水果,倒了些水、果汁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