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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父就葬在他们家房子后面的那座山上。
她们姐妹三个挑着祭品上来时,坟墓的杂草已经被人清理得一干二净。看那翻新的泥土,显然是刚刚清理不久。
曼青把箩筐里的大公鸡搬了出来,低声道:“早上,我从上旺过来的时候,看到妈一个人在山上忙活着。”
“虽然她嘴上不说,但是你平安无恙的回来了,她肯定是高兴的。”
怪不得一早起来,就没看到母亲的身影。
叶曼文忍住鼻子的酸涩,接过曼青手里的活儿,把三茶五酒两列杯子斟了半满,上了香。
而后三姐妹并排跪在坟墓前。
“爸,你的二女儿曼文回来了,你在泉下可以放心了。她帮你带了个好女婿回来,人长得很精神,对曼文也好。你在下面不用担心。”
曼枝转头对曼文道:“给爸磕头吧。”
三跪九叩,大礼行毕后,曼枝找了个借口带着曼青到一旁去忙活,坟地里就只剩下曼文一个。
“爸~”
曼文强忍的泪水终于留下下来。
千言万语,终究化成一声痛彻心扉的呐喊。
等叶曼文苦累了,曼枝才带着曼青回来,上了第二遍酒后,曼枝重新跪在地上,悠悠道:
“说吧,当年为什么突然一声不吭的就离家出走,而且一走就是四年。”
“四年前”
叶曼文哭得嗓子有点沙哑:“姬绣找到我,他跟我说,他无意中听到母亲与村里的媒婆商量着,要把我卖给隔壁村的老光棍。”
“那时候,父亲病危,医生说过即使手术成功,术后也还需要一大笔钱进行后续治疗,所以......所以,我就.......”
“你就信了姬绣的话?!”
曼枝有点恨铁不成钢:“我很早就跟你说过,不要跟那姬绣走得太近,你偏不听。”
“妈说过,姬绣七岁那年,妈亲眼看到他给姬伯伯送饭时,在饭菜里偷偷的把老鼠药倒了下去。”
“所以,妈才一开始就坚决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,当初要不是姬伯伯把他从路边捡回来,他早就不知道饿死在那个臭水沟了,姬绣就是个黑心黑肺,养不熟的白眼狼!”
还有这么一件事?
叶曼文没想到姬绣竟然想害他养父的命,七岁,那时才多大啊。
“妈,为什么一直没跟我说。”
曼枝嘲讽一笑:“当年姬绣被发现后,指天发誓,以后再也不会了,还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着母亲,让她什么人也不说,妈嘴上骂骂咧咧,可却真的把这件事烂在了肚子里。”
“其实,母亲一直把父亲去世的责任,揽在她自己身上。”
“父亲是因为手术不及时所以才去世的,可那不见的8万块钱,后来通过一丝蛛丝马迹,我们发现这钱就是姬绣偷的!”
“妈说,姬绣一直记恨且忌惮着,她发现他投毒的事情,所以,这是姬绣的报复。”
曼枝摸着曼文彻底变冷的双手:“你消失的这四年,我们一家都在提心吊胆,就怕,就怕你被姬绣这个狼崽子......”
姬绣!
他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!
父亲竟然是因为他而死。
而她为了供他读书,不惜放弃自己上大学的机会,没日没夜的做着苦工,省吃俭用的给他挣学费,生活费。
直至上辈子自己死了,都还心甘情愿的做着这些事情。
她怎么就那么傻!
回忆起以前姬绣对自己所谓的“好”,也仅仅是举手之劳,不足挂齿的小事。或许,就连接近她都是姬绣一开始的阴谋!
可笑,她为此为对方放弃了一切!
叶曼文重重的往地上磕了一个响头:
“爸,你放心,你的仇,我一定会报!”
“走,我们回家。”
或许是事情的真相太过残忍。
叶曼文扫墓回来,便开始发高烧,烧得不知人事,半夜送往了医院。纪昀一直贴身照顾着,直到第二天下午,叶曼文的高烧才退下来。
“你总算是好了。”
纪昀一脸胡茬的捧着一碗粥,一勺勺的喂给倚靠在床侧的叶曼文:“你不知道,医生说,你这烧再不退,很可能就会把人给烧傻了。”
纪昀想起昨晚的那凶险的情形,依然心有余悸。
叶曼文突然冷不丁道:“我傻了,你还要我吗?”
“要,当然要!”
纪昀不假思索的,退口而出:“不管将来你变成什么样子,我都会陪在你身边。”
叶曼文高烧时,说了很多纪昀不知道的事情,所以对叶曼文更加疼惜了:“你放心,那个人,我会亲自抓到你面前,到时候,要杀要剐,随你意。”
那个人,叶曼文当然知道指的是谁。
叶曼文慢慢的躺了下去,背对着纪昀:
“现在,你已经对我的情况,彻底了解了,你.......回去吧。那一晚的事情,就当是我还给你的人情债。”
“我们两清了。”
当初在离人岛,叶曼文让纪昀跟它回一趟老家,就答应跟纪昀回家。目的,就是让纪昀彻底的了解她的过去,以及她的身世背景。
让纪昀亲身体验,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,他们两个不可能会走到一起。为了让纪昀离开她时,没有愧疚感。
所以,在纪昀帮她家还债时,她没有阻止。
但是,事情到了这一步,够了。
纪昀,为她做的。
叶曼文的话让纪昀彻底傻眼了:“曼文,你......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两个不同世界的人,不可能相伴一生。
叶曼文直接把被子盖过头顶。
“好!”
出乎意料的,纪昀没有动怒,也没有求情,只是平平静静的说了个字,便转身大步离开。
“诶,纪昀,你怎么走了?我妹妹出院了?”
从家里赶过来的曼枝在医院门口刚好遇到纪昀,纪昀向曼枝点了点头:“曼文,就交给大姐了。”
什么意思啊?
曼枝察觉到有点不对劲,等进了病房,看到躲在被子里面一耸一耸的叶曼文,立马知道出事了:
“曼文,你跟纪昀吵架了?”
“我知道你生病不舒服,但是你也不能随便对纪昀发脾气啊。”
曼枝只认为曼文对纪昀闹别扭了,所以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