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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5章我永远只有一个人
凌亦深捏着红酒杯晃了晃,似乎酒已经有些多了。
荣浅浅不是没想过,他说的话是否是事实,但是他的神情他眼中的愤怒都让这些话不容置疑,这种经年累月的心灵上的伤痕,不是装能装出来的。
她在他身边坐下,给他的酒杯里添了些酒:“阿深,这些……我都没有印象了,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做,但是我发誓,如果我知道会把你陷入那样的境地,我绝不会……”
凌亦深笑了笑:“如今说这些……等你从西班牙回来,我也去找过你一回,虽然没有真正见上面,但远远打了个招呼,你像不认识我一样,看着我一脸冷漠,我想上去质问你关于妈妈的事,却被人一把推开,你看着我被人从泥地里拖出1;148471591054062去,却丝毫没动,脸上连表情都不曾有过。”
“我,我真的不记得,我从没觉得之前认识你。”荣浅浅被他说得心突突直跳,这个场景她似乎有些印象,她记得那时候和妈妈刚从外面回到家,看到一个小男孩儿在院门外朝他们张望。
她吓坏了,以为是什么坏孩子来找她麻烦,妈妈也很紧张,脸白的像见鬼一样,她记得妈妈叫了家里的司机,连同小区的保安一起把那孩子拖出小区了,那天下着雨,地上泥泞一片,那孩子就被人拖着往外走,眼中是仇恨和愤怒。
她哪里知道自己被抹除了记忆,只以为那时的凌亦深是坏孩子,是上门来不知道做什么坏事的,他被拖走以后她还长长舒了口气,把整件事都只是当做了一个不愉快的小插曲。
“后来,你们荣家就搬到了锦城市区里,在锦城湾的别墅也都卖了,荣国兴虽然还沾着一些凌氏的散股,但也渐渐自己分出去建厂了,这就是后来的荣氏。”
“那你呢?”荣浅浅还是关心他,忍不住想问问当年他被拖出荣家以后的情况,“你从我家回去以后怎么样了?”
凌亦深冷笑了一下:“能怎么样,我的话没人听,我和凌虚锋对峙过一次,他大概怕了,所以干脆将我送到东欧去,那里有个凌氏的远亲在,我从小学一直到大学都住在那儿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凌亦深点了点头:“我可不是被送去度假旅游的。”
那种全寄宿的男校,外表光鲜里面却是一个复杂的小社会,人性最丑恶的一面都能在里面找到,无论你如何坚持,都有人会把你拖下水。
“所以,你也被拖下水了?”荣浅浅的手下意识握了起来。
“我是最早的一个。”他冷笑着摇了摇头,“一个置身于外国的男孩子,从没有家人探望,经济拮据却又桀骜不驯,你觉得他会不会是别人最先下手的目标?”
荣浅浅一怔,看着他有些发红的眼眶,心里揪得生疼:“他们……打你吗?”
她情不自禁地伸了手,要去触摸他的眼角,他一把捏住她的手腕,怔怔看了看她,却头一歪,把脸贴到了她的手心里:“什么整人的法子都用了,如果只是肉体上的,我能扛得住,留一口气不让我死就行,但是……我永远只有一个人。”
荣浅浅的手颤了颤,她明白,人最痛苦的是被孤立,所有人都站在你的对立面,即使锦衣玉食,你也可能寝食不安。
凌亦深抬眼看她,眼底尽是落寞:“那时候我很恨你,真的很恨,是你把我推到了那样的境地,如果不是你……所以等我回到凌氏,最难的时候也没有放弃过找你,我就是想找到你,问问你究竟为什么……”
“阿深……”荣浅浅咬着唇,不知道应该怎么说,如果凌亦深讲得这些都是真的,那她的确伤得他太深了。
“在东欧的时候,后来我没想过能活下去,被送去之前我和凌虚锋对峙过,虽然我没有证据,但他知道我清楚妈妈的死因,他怕我回去翻案,当年送我出去,就是存了杀我的心。”
所以他才一直没有亲人看顾,一直都是一个人单打独斗,荣浅浅听得心惊肉跳,默默把他的脸捧过来,放在怀里,他受的这些罪,都是因她而起。
“我要放弃的时候,有人帮了我,我记得那次外面下着暴雪,宿舍的人合起伙来整我,把我的羽绒服里面用水泼湿了,冻得硬邦邦地扔给我,把我赶到雪地里,我身上都是伤,就蹲在宿舍外面。”
“他们这样闹,就不怕出事吗?没人管吗?”
“宿舍有宿舍的规矩,如果告状或是跟老师说事情,你只会被整得更惨。”凌亦深冷笑了一下,每次回忆这段时间,他都有种无畏的心态,那样的绝望都熬过来了,似乎这世上再没有能够击垮他的人和事。
“就在我已经失去意识的时候,有个人经过我的身边,把我从雪堆里拉了出来,送到校外一出别墅,把我扔在客厅暖炉的地上,让我睡了一夜,早上起来又给我吃了东西喝了伏特加,我终于缓了过来。”
“那人就是你的救命恩人?”
“不光是救命,后来我才发现,他在学校里有自己的一派,我被他救了,自然就让人意识到我是有人照顾的,所以竟然同宿舍的人也没怎么再为难我了,我就这样活了过来。”
荣浅浅心里一动,盯着凌亦深看了看:“后来为了报恩你就在手腕上纹了他家族的标记是不是?”
凌亦深点了点头,这件事他和荣浅浅提到过。
“那个家族标记,是不是一个狼的眼睛?”
凌亦深的眼眸紧紧一缩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救你的人,是厉闵御?”
过了好久,凌亦深才开口:“是。”
“可为什么,后来你又把纹身洗了?还有,既然厉闵御对你有恩,为什么他还会……”
荣浅浅没有说下去,厉闵御既然救过凌亦深,为什么还要帮自己去报复他?
凌亦深起身往软塌的靠背靠了靠,又倒满了一杯酒:“他的恩,我已经报了,没必要再留着那纹身,再说,我回了凌氏,为什么还要留着别人家的标记。”
“已经报了?怎么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