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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逸没有直接言明裴悦跟照片中的人有什么联系。
他只是说,照片上的人,叫苏染。
韩逸说:“其实……我也从未见过岳父岳母。不过,从她离开我之后,每年新年来临的时候,我都会像是她还时候一样,去苏家住一段时间,给岳父岳母,祭拜扫墓。”
说着,韩逸抽出了一张没有挂起来照片,递给她。
裴悦挑眉,有些诧异,“这……”
手里有些发白的旧照片上,留着利落短发的苏染,穿着校服,手里捧着得奖的证书,眼神明亮,笑意盈盈的看着镜头。
照片拍的很好,留住了当时幸福的时光。
只不过照片里的她却不怎么好看,像个男孩子,似乎处在换牙期,还掉了一颗牙。
唯有笑容无邪而灿烂。
韩逸说:“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,我就私下留下来了,这是她唯一短发的照片。”
回想起初次跟着苏染回S城小镇过年的场景,他忍不住翘唇轻笑。
裴悦垂眸看着,眼底也染了几分暖意。
将这张旧照片还给了韩逸,看着他顺手塞进了上衣口袋的内侧,贴着心口的部位。
韩逸一定很爱苏染。她这么想着。
心里又涌起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吃醋的感觉。
韩逸尽量耐心细致的给裴悦顺着照片。
苏家很久之前的事情,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,只能做到让裴悦看清楚所有被他收集来的照片。
很快……时间线到了苏染十几岁的时候,后面的照片就寥寥无几了,而且剩下的几张也再也看不到苏家父母的身影了。
裴悦指尖掠过,轻抚着苏家父母慈爱温和的脸,有些出神。
通过这些镜头留住的回忆,可以发现,苏家父母真的很爱两个女孩,眉角眼梢的温柔掩饰不住。
“她的父母……我是说,苏弦跟苏弦的父母,现在已经……”裴悦侧头问道。
韩逸脸上笑意变淡,点点头:“是的。离世很多年了。”
看着苏妈妈贤淑温柔的眉眼,苏爸爸温和爽朗的笑容,裴悦心口忽然一疼,像是被快而准确的扎入了一根刺似的,十分不舒服。
生离死别这种事情,从来都不会让人觉得舒适。
裴悦赶紧侧头,继续看后面。
后面的照片风格就完全不一样了,有很多都是抓拍,偷拍,还有不经意捕捉的瞬间。
里面的苏染,无一例外都是照片里唯一的焦点。
像是浑身都带着光芒,吸引了拍照人的眼神跟镜头。
裴悦诧异的看着那些日常照,有苏染生气的,害羞的,还有正在认真做事的……
被放大的她的脸颊,娇俏而柔美,最开始带着几分萌动稚气,慢慢到后面,就像是蜕变了似的,眉眼淡淡,精致漂亮。
韩逸指了指这些风格不同的照片,笑道:“其实……这些有一部分是我拍的,只是当年她并不知道。”
裴悦侧头看了看,很快就分辨出了哪些是韩逸拍的。
有些照片,角度非常的亲密。
有几张是苏染睡着时候拍的,安静的睡颜,娇软的身子窝在被子里,姿态放松,懒洋洋的,她朦朦胧胧睁开眼睛,一脸困意,打着哈欠不经意的去看镜头。
微颦蹙,抿着唇角生气。
裴悦发现,所有韩逸拍的照片,都有一个特点,照片里的苏染,风情虽然迥异,眼神却都是一样的有神灵动。
充满了一种别的照片里没有的生机。
想来,苏染也是很爱韩逸的吧。
只有情谊相通的人,才会有这样流转的脉脉温情,跟无需言语沟通的眼神交汇吧。
裴悦飞快的掠过这些照片,继续往后看。
后面的照片又是另外一个风格了——妆容精致的苏染,气场强了许多,穿着各种红毯礼服,轻松的驾驭了很多造型。
漂亮的像是妖精,眉角眼梢的风情,美的惊心,宛若完美蜕变的凤凰。
这些大多是封面杂志,媒体新闻报道,还有电影电视剧的截图。
裴悦惊讶道:“她……她是艺人?”
韩逸视线跟着她望过去,点头:“嗯,她虽然进入娱乐圈的时间不长,可是很有天份。这是我都没有想到的。当年,她被称为最有天赋的艺人。这些都是她的电影跟电视剧。”
裴悦一张张看过去,英俊公子造型的高手剑客,素色旗袍的温婉民国女,清朝旗装的柔弱格格,还有神情冷漠无情的女杀手……
她言笑晏晏的捧着娱乐盛典颁发的奖杯,披着身后璀璨的万千星光,站在舞台上致获奖感言。
那么多的角色,每一个都像是苏染,又不像。
再往后,照片就戛然而止了。
只有一个烧的变色的项链吊坠静静垂在那里,依稀分辨的出,吊坠上是几个英文字母。
裴悦朝韩逸投去疑惑的目光。
韩逸上前,轻轻的将那些已经有些发黑的吊坠拿下来,轻轻摩挲。
他敛了笑容,脸色有些沉郁,淡淡道:“三年前,一场绑架跟大火,让她从我身边消失。除了这个我亲手给她戴上的吊坠遗落在大火中,再没有任何痕迹。”
裴悦心中一惊,皱眉道:“苏弦告诉我,她姐姐只是离开了。难不成……”
看韩逸这幅表情跟语气,难不成苏染已经死了?
韩逸豁然收紧了手,将吊坠死死的攥在掌心,抬眸朝她轻笑,“这些照片你都已经看过了,是不是对她有一些了解呢?”
她怔然,然后点点头。
“那……你有没有什么感想?我是说,你有没有什么感觉,有没有想起什么?”
裴悦迟疑了一下,反问道:“我该有什么感觉吗?该想起什么吗?”
除了最开始对于苏染跟她长得一模一样有些震惊之外,裴悦并没有其他感觉。
韩逸呼吸一紧,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似的,声线几分不可察觉的颤抖,“她是在蓄意的大火消失的,你是在意外的大火中重生的,这样……你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对劲吗?”
修长挺拔的身体靠近一步,将她逼退一步。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自己的答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