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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生知道了自己的名字,这些日子在冶云洞也听云笑天见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事,心里颇有点欢快之势。
一日,云笑天道:“阴生,你要不要随为师出门去?”
“干什么?”阴生道。
“去见王道长。”云笑天道。
“就是师父口中那个吝啬鬼吗?”阴生忽然想起云笑天的话。
王道长,原名王玄一,号灵妙子,人称灵妙仙人,法力高强,拜在昆仑山广文道长门下,他还有位师兄,名叫茅白芳,据说曾经收过阴生为徒,但是云笑天只说了寥寥几句。
不过,关于王道长,云笑天却费了许多口舌。说是王玄一曾经与云笑天一起出游,王玄一深藏不漏,身上明明有银子,却非要让云笑天来为他付住宿的费用,而且不止一次,每到要付钱的时候,王道长总是逃之夭夭。
阴生想起云笑天口中的王玄一,心里总是忍不住想笑,于是一口答应,道:“好,徒儿也想见见这位王道长。”
云笑天和阴生出了冶云洞,驾一朵祥云,来到一处深山,那山林十分葱郁,而且山体高大,云雾缭绕,比之冶云洞所在的山那真可谓是重岩叠嶂,群山环绕了。
云隐山,山锁雾。
阴生从云头往下看,似乎看到一位身着清灰道袍的白发老人,可是又没看真切。
云笑天道:“我们下去!”
于是二人落在了一处飞石之上,阴生感觉雾气氤氲,白云叆叇,宛若坠入仙境,心中飘飘若仙。
云笑天跳下飞石,沿着一条小山路拾级而上,阴生紧紧跟在后面。
老远,他们看到一个满头银发的老道人正打坐,但见他满面的白须,面色红润,阴生心里隐隐生出几丝敬意。
云笑天叫道:“王道长!”
那王道长微一睁睛,看到阴生和云笑天来,起身道:“云兄,久违了!阴生,你怎么也来了?”
阴生道:“师父,王道长认得我吗?”
云笑天道:“是啊,王道长和你也认识的,你忘了为师告诉你,你以前的师父是茅白芳吗?”
王道长很惊讶,道:“阴生,你忘了以前的事?”
阴生这时候才隐隐觉得云笑天告诉他的事似乎有偏差,于是道:“是啊,徒儿喝了洗心潭的水,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王道长惊愕,道:“你怎么会喝那里的水?”
阴生又怎么知道呢?他既然忘了所有的事,那喝洗心潭水之前的所有事也都一并给忘了。
“王道长,先别问了,我来这里找你有点事。”云笑天道。
“什么事?”王道长两只眼睛还是不停地瞄着阴生,心中有一丝忧虑。
“我有妖神的消息了。”云笑天道。
“什么?”王道长愕然。
“我就知道你是这副样子!”云笑天得意洋洋道。
“在哪里?”王道长道。
“就在你眼前。”云笑天道。
“我眼前?”王道长迟疑道。
“你猜的不错!”云笑天道。
“不可能!”王道长摇头。
阴生隐隐觉得二人的对话与自己有关,一直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颇有点焦躁,道:“师父,王道长,你们在说什么呢?”
王道长这时候不敢相信地抬头看了一眼阴生,神色复杂,这让阴生心里有点不舒服,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。
云笑天道:“王道长不要担心,如今妖神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,所以你不要担心,或许我们可以把他往好的方向培养。”
王道长道:“难道师兄错了吗?”
云笑天道:“茅白芳一直都是错的。”
王道长恳求道:“云兄,把阴生留下吧。”
云笑天眼眸微暗,道:“好,不过,你要是打他的主意,我可不会饶了你。”
王道长苍白一笑,打什么主意?他如今还能做什么?洗心潭把他所有的记忆都消除了,还能恢复吗?
阴生越来越听不懂二人的对话了,道:“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?”
“阴生,为师这些时日有事要办,你就先跟着王道长在这里好了。”云笑天道。
阴生恭敬不如从命,他在冶云洞待得久了,也倦了,跟着眼前这个吝啬的王道长或许能得到更多关于自己的事。
云笑天说走就走,转眼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王道长领着阴生进了不远处的茅屋,那茅屋周围净是些茂林修竹,屋前有一条小溪,时而叮咛,时而呜咽,溪水边缘生长着几促梅花,十分娇艳,似有若无的香气徐徐萦绕鼻端,让人心情畅快。
二人走进茅屋,席地而坐。
王道长看这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年,不免有些悲伤。阴生似乎察觉王道长的悲色,便问道:“王道长,你怎么了?”
王道长道:“没事,我就是觉得我们许久没见面了,都不知你经历了些什么。”
阴生道:“王道长,我没事。”随后,傻傻一笑。
王道长道:“你想不想恢复记忆?”
阴生一愣,道:“还能找回来吗?”
王道长摇了摇头道:“不知道,也许能。”他忽然想起了那颗七窍玲珑丹,抬起手来摸摸胸口,眼神有一丝希望的神气。
阴生道:“没事的,就算找不回来,我也不要紧。”
王道长忽然落下泪来,随即又破涕为笑道:“一定会找回来的。”
阴生朝王道长点点头,微微笑,笑起来的样子有些天真。
王道长忽然不忍心帮他找回记忆了,而且云笑天也说阴生就是妖神,可是王道长不相信,阴生是一个如此善良的少年,怎么会是妖神?他不信。
王道长起身道:“我们走吧!”
“去哪?”阴生道。
“去找药引。”王道长叹口气道。
“什么药引?”阴生起身问道。
“帮你找回记忆的药引。”王道长说着已经飞上云头。
阴生紧随着王道长飞上云端,向下一看,竟觉得有点惧怕。
王道长想起七窍玲珑丹的药引,心里有些发凉,那么复杂的药引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,万一阴生真的是妖神,那王道长该如何是好?难道杀了他?或者被他杀死?
王道长神色匆匆,疑云密布。
阴生也觉得不妙,想问他,可是又没理由开口,便憋在心里,一声不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