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铃铛的声音渐渐落下,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,正是白荼蘼。
白荼蘼一袭飘逸的白衣,在风雪中凌乱,她的形容枯槁,消瘦了许多,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阴生愣了半天。
阴生知道,她在恨自己。
王道长上前道:“白姑娘,我师兄怎么样了?”
“一直睡着,没有动静。”白荼蘼的一双眼睛无神地看向茫茫雪海。
“对不起!白师姐!”阴生道。
“不要叫我师姐!”白荼蘼道,“我没有你这个师弟!”
阴生丝毫不惊讶,她这样的女子如此孤傲,又如此痴情,他明白的,阴生不再说话,对着她点点头。
“我今天来是为了向姑娘讨一件法器。”王道长道。
“什么法器?”白荼蘼道。
“幻天鉴。”王道长道。
白荼蘼一脸茫然,道:“我不曾听说有这件法器啊。”
王道长道:“这是广文道长在师兄下昆仑之前送给他的,难道他没告诉过你吗?”
白荼蘼摇了摇头,“师傅所有的法器都收在阴阳卷轴里了,但是每一件我都见过的,就是没有幻天鉴。”
听她说没有,王道长眼里有失望的神色,阴生道:“幻天鉴干什么用的?”
“幻天鉴是追踪的法器,凡人照一照就能看到前世,鬼要是被照,定然被收服,神仙嘛,照上一照也能看到姻缘露水之事,若是妖怪,则会被打回原形。”王道长道。
“如此厉害的法器怎么从来没听茅道长提起过?”阴生道。
“广文道长有交代,不到非常时期不可使用。幻天鉴是泄露天机的宝物,若是被人觊觎了去,那就不好了。”王道长道。
王道长忽然担心,那幻天鉴会不会被妖神或者夕月得了?
三人站在雪里,身上早已是一层白了。
白荼蘼带着他们二人进了石屋,王道长神色凝重,踱到茅道长的石床边,阴生也紧随其后。
茅道长正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,脸色苍白,毫无生气。
阴生鼻头一酸,两眼又落下泪来,他忽然想起和茅道长在一起的那些日子。
那时候茅道长总是和灵儿斗嘴,还是不是炫耀自己的法术,如今却死气沉沉地躺在冰冷的石床上,无声无息,阴生胸口一阵绞痛。
阴生正欲走上前,白荼蘼忽然挡在面前,“不许你再靠近我师傅!”
阴生微微皱眉,但是也理解她心中的苦,当即止住了步子,朝她勉强一笑。
王道长却走了上去,握着茅道长的手,久久没有起身。
阴生走了出去,站在雪地里,拿着乾坤霹雳棒,喃喃道:“雪瑶!”
雪瑶会意,从乾坤霹雳棒里抽身而出,立在阴生面前,阴生紧紧抱着她,却好像什么都没抱,因为雪瑶还没站稳就已经回去了。
阴生心中终于明白自己的不安,雪瑶怎么能现身的时间越来越短?难道她会消失?可是他握着棒子却感觉得到她的存在,还是那般温柔。
王道长从石屋出来,看到阴生站在那里,早已成个雪人,他走过去,用手里的玉麈轻轻掸了掸阴生身上的雪。
阴生回过神来,道:“王道长,怎么样?”
王道长摇了摇头,他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幻天鉴的迹象,“我怀疑是夕月偷走了!”
“夕月?”阴生道。
“对啊,他和妖神联手,想要找到少阳君和初阳君,那幻天鉴必不可少。”王道长道。
“我们去天庭吧!”阴生道。
“不行!妖神现在正在找你,你要是出现在天庭,那就危险了!”王道长道。
阴生越来越不明白了,“王道长,我现在还是不能打败妖神吗?”
王道长摇摇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是又没说出口。
二人踏一朵彩云,出了茅山。一路东行,来到一个小镇的上空。
眼见四面都在下着鹅毛大雪,但是这小镇却是风和日丽,二人按下云头,落在地上。
街上的人看起来都十分和善,小贩们与顾客也都像是朋友一般,客客气气的。
阴生和王道长都感觉特别奇怪,以前他们到过的地方,卖的和买的一般都会争得脸红脖子粗的,如今这里却是一万个不一样。
阴生和王道长走进一个小煎饼铺子里,十分热闹,却又十分祥和,仿佛天宫里发生的那些事,以及那些异象和他们没有丝毫关系。
店里的老板走过来,笑道:“二位客官,吃什么煎饼?”
“老板,你们这里的人都很和气呀!”阴生道。
“是啊,我们阳和镇是天底下最和善的镇子了,都是我们镇子里的大善人感化的,家家户户都和气相处,没发生过什么磕碰。”那掌柜道。
“是吗?老板,来一份南瓜煎饼。”阴生道。
“好嘞!一份南瓜煎饼!客官,你们先坐着,南瓜煎饼随后就到!”那掌柜道。
阴生和王道长坐在窗边的位子,一缕阳光从窗外照在桌子上,二人都感叹:“好久没见过日头了!”
不一会儿,那掌柜端上来一盘橘黄的煎饼,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一块块小方巾的形状。
阴生和王道长许久没有尝过人间的味道,这一入口,恍若吃到了希望一般,狼吞了起来,不一会儿那盘子就空空如也!
王道长抹着嘴道:“人间还是美味多啊!”
“哈哈,是啊,这些人不论何时总要用美食来打发日子,既然总避免不了那些灾祸,何必去想它呢?”阴生道。
王道长点点头,“是啊,最快乐的莫过于这些凡人了!”
二人结账出了煎饼铺,走在街上,行人如堵。
他们穿过这条热闹的街道,来到一条小河边,那条河绕着一块土丘,河道弯曲的形状就像一条游鱼,而那被围绕的土丘也像是一条鱼,二者相合,不正是一张太极八卦图?
“王道长,你不觉得这里很眼熟吗?”阴生道。
“什么?”王道长问。
阴生没有说话,而是静静看着眼前的河流和土丘,沿着河岸走了几步,捡起一颗小石子,投掷到水中央,那水面漾开几层波澜。
王道长走过去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