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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树下,桃花冢旁,一位素衣男子,净手焚香。
素色衣裙铺在桃冢之畔,他端起一个墨色的神龛,从桃花树下拈起几片桃花,放进将燃未燃的神龛之中,花瓣遇火而燃,几缕淡淡的香气随清风拂过鼻尖,几丝青烟从神龛的孔隙中缥缈而出,芳香盈袖,香烟满怀。
素衣男子轻轻抬眼,面目微嗔,白皙姣好的面容竟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,阴生心中不由得一荡,魂都痴了。
素衣男子起身看着面前的两个人,面色恍若这点点桃花,似粉而白,似红而娇,眼波若盈盈秋水,唇若瓣瓣桃红,微微一笑,摄人心魄,他轻启朱唇:“二位来这邓林何事?”
阴生上前道:“我们只是路过此地,见贵地桃花开得正烂,故此来看看。”
王道长并未回答,只是怔怔地看着他,素衣男子颇觉王道长不礼貌,眉间微蹙,音中含怒道:“这位道长,你这般盯着我看,忒也不礼貌了!”
王道长回过神来,道:“你是这桃妖吧。”
素衣男子眸中微讶,“你怎知道?”
王道长只微微一笑,“你这般爱惜桃花,又有如此惊人之貌,不是桃仙恐怕只能是这桃妖了?”
素衣男子并不回答,而是领着他们二人在千万桃株之间穿梭向前。
阴生轻嗅一下那树上的桃花,不是沁人心脾的味道,只有些微的芳香。
王道长和阴生紧紧跟在素衣男子身后,迎面的风将男子的素袍轻轻吹起,荡开一阵花香。
阴生心里微漾,“桃先生,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?”
素衣男子似乎并未在意,浅浅的笑声,随风传进阴生的耳朵里,“随你吧,我没有名字。”
阴生看他举止脱俗,声若琴瑟之妙音,心里不由沉醉,王道长见他如此,倒是不觉得奇怪,这桃妖风度不凡,举手投足皆透着一股灵秀飘逸的气息,难怪阴生会心生情愫。
王道长见素衣男子一直在前面,这无垠的桃林何时是个头呢?
“桃先生,这邓林何时而止?”王道长道。
“无止。”桃先生道。
“我们要往何处去?”王道长问。
桃先生轻摆衣袖,挥了挥手,似乎在说不可说,又像在说不知道,王道长不知其何意,“难道是要走到不可走吗?”
桃先生未言语,只是在前面走,阴生和王道长则在后面跟着。
大概太阳偏西,桃先生住了脚,阴生和王道长也随即止步。
桃先生敛起宽宽的衣袖,跪下来,对着前面的坟冢,轻轻一拜,阴生也跪下来,随着桃先生一拜,王道长倒是没有跪下,不过心里对桃先生的举动甚是疑惑。
桃先生拜完起身,继续往前走,又过了半天,这时天已经接近黄昏,桃先生又跪下来,对着前面的坟冢磕了个头,阴生依然照做。
如此,反复了九次,此时已是第三天,太阳偏西,桃先生第九次拜完之后,起身,转过身来,嘴角扬起一丝笑,道:“二位道长,久等了!”
王道长不明其意,“桃先生,你这是什么意思?为何拜了这九座坟冢?”
桃先生忽然来到阴生跟前,阴生看他面色微红,心起涟漪,将脸一红。
桃先生道:“小道长,未知名讳?”
“阴生。”阴生道。
“灵妙道长,阴生是你的徒儿?”桃先生道。
王道长听他称呼自己,似乎早就知道自己要来,心生疑问,“不是,这是灵虚仙人的徒儿。不过,桃先生怎么知道我的身份?”
“我很早就在这里等着了。你们瞧那九座坟冢,都是夸父的守护者。”桃先生道。
“桃先生,夸父的守护神?怎么都死了吗?”王道长问。
王道长重新看那几座坟冢,似乎是新坟,心里大为不解,夸父现在魂归天上,成为大力神仙,怎么这些守护神却都在这里?
“灵妙道长,夸父在闭关之前把一件重要的东西教给了这九个守护者,不料,妖神的护法似乎发觉了夸父的意图,前往邓林杀了这九个守护者,可是,妖神护法却没得到夸父的宝藏。”桃先生道。
“妖神的护法?是不是身着黑袍的人?”阴生问,“我们一直以为他就是妖神。”
桃先生挥一挥衣袖,桃花树下多了几把竹椅,桃先生坐在一把竹椅上,王道长和阴生也坐下来。
桃先生道:“夸父早就知道护法的身份,他警告九大守护者,若是妖神的护法前来,务必要把他的遗产毁掉,以免流落到妖神手里。”
“那后来怎么样?”阴生急问道。
“那天夜里,夸父闭关而去,这一去要千年才能回来,但是妖神却已经出世了,他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少年身上,那个少年有双阴阳眼,”桃先生看了看阴生,“想来就是你了。”
“是不是他,现在都无法知晓!”王道长道,“夸父的遗产是什么?难道正如你所说,九大守护者一死,遗产也被销毁了吗?”
桃先生摇了摇头,“九大守护者是为遗产而死,但是遗产却并未销毁。而在我这里。”桃先生道。
“那妖神的护法怎么肯就此罢休?”王道长道。
“夸父早有准备,他闭关之前嘱咐我,定要助九大守护者一臂之力,不过,尽管如此,那九大守护者还是死了,我是桃林的化身,桃林在我就不会死。所以,那遗产由我来保存着。妖神的护法自然不会知道。”桃先生道。
“那夸父的遗产是要给谁的?”王道长道。
“有缘之人。”桃先生道,“只要能在这桃林里看到遗产,那遗产就是他的。”
“怎么看?”阴生问。
“用心来看。夸父说,遗产在那个人需要的时候会出现。”桃先生道。
说完,桃先生消失了,竹椅化作几根竹棒,桃先生所在的地方化作万点桃瓣,把那留下的竹棒盖得严严实实。
“王道长,这桃先生甚是古怪,怎么说走就走了?”阴生道。
“你快看看这桃林里有什么东西没有。”王道长道。
阴生环顾桃林,只看见远处的桃花灿若朝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