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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睡吧,别想那么多了。”
头顶上再次响起叶耀宇的声音,这声音就像有魔力一般,让我心情放松的同时,眼皮也变得很是沉重。
于是我的眼皮就再也支撑不住,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嗅着叶耀宇身上特有的味道,渐渐进入了梦乡。
这一晚,我做了好多梦。
梦中,赵建平那张惨白中透着铁青的脸不断出现在我眼前,他伸出沾满鲜血的双手,胡乱地在我脸上乱抓,嘴里一遍遍地对我吼着:“何秋,何秋,我的死都是你的错!都是你的错!我死了你也别想安生,我要抓你跟我一起下地狱!”
我一边喊着你别过来,一边无力地跑着。
梦中,我特别想快点跑,可是不管怎么用力气,我都觉得自己跑不快,眼看着我就要被赵建平抓住了,这时候我妈突然又出现在我眼前,用力地扯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走,一边哭一边吼,“你还我的儿子,你还我的儿子啊……我儿子都是你害死的!”
我妈抓我抓得紧,我不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,我心里害怕,想让我妈放开我,可是不管我怎么用力,都叫不出一声来。
“何秋,你拿命来!”
这时候,一直追在我身后的赵建平瞬间猛扑过来,一双带着鲜血的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脖子,尖锐的指甲刺进了我的喉咙里,我仰着头,疼得瞪大双眼,张着嘴巴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是你害死我的!我要带你跟我一起去地狱!”
赵建平在我耳边狂吼着,然后两只手扯着我的脖子大力撕开……
“啊——”
我猛地睁开眼睛,惊叫着直挺挺地坐了起来。
我瞪大双眼直直地盯着前方看,我全身冒着冷汗,心脏砰砰砰地狂跳着,好半天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,脑子里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最后一个画面,我被赵建平手撕成了两半。
“怎么了,做噩梦了?”
我的身后响起了一个带有关切的磁性声音,随后一只大手伸过来,摸了摸我的额头。
“啊——”
我条件反射一般地伸手去打那只伸过来的大手,同时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开。
因为害怕,我打下去的那巴掌真的是用了十足的力气,打下去的瞬间我听到了一声闷哼,同时那只手也缩了回去。
在我还没来得及逃的时候,一双手臂就再次伸过来,一把将我搂住,困在了怀里,同时耳边传来了一声低吼声:“何秋你清醒点!”
是叶耀宇的声音……
于是我渐渐放弃了挣扎,回过头去,看着近在咫尺,皱着眉头一脸关切盯着我看的叶耀宇。
我二话不说,回身伸出手臂来,一把搂住了叶耀宇的脖子,紧紧地搂着不松手。
“抖得这么厉害,是做噩梦了吗?”叶耀宇双手环着我的腰,任由我死死地抱着他不松手。
“我梦见赵建平了,还有我妈……”
我双手勾着叶耀宇的脖子,为了寻求一份安全感将脸埋进他的颈湾里,喃喃地说道,“他们都说是我害死了赵建平,刚刚做梦梦到赵建平将我撕成了两半,说要带我去地狱……”
“一个梦而已,就把你吓成这样?”叶耀宇好笑地说道,同时伸手拍了拍我的头,安慰道:“好了,没事了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我渐渐地松开了叶耀宇的脖子,低着头说,“其实自从听到赵建平死前被人殴打过,而且他是为了逃跑而慌不择路才会冲上马上被车撞死之后,我就在想,这件事会不会和王悦彤有关,如果真的跟她有关的话,我也脱不了干系,如果当初不是我故意将王悦彤的信息透露给赵建平,为了利用赵建平牵制王悦彤的话,可能赵建平根本就不会死。”
“所以你认为赵建平的死,是你害的?”叶耀宇低头看着我,轻声问道。
“就算不是我直接害死的,也是间接的……总之跟我脱离不了干系……”我低喃着点头说道。
“就算我不喜欢他,就算他伤害过我,可他毕竟是我亲弟弟,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,可现在我竟然为了一己私利把他害死了……这都是我的错,我的错……”
“何秋!”我还在不断碎碎念中,就被叶耀宇低吼一声打断了,随后他双手捧起我的脸,强行让我抬起头来看着他。
我不想看他,我也不敢看他,我怕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不屑,看到失望,我怕他从此变得更加瞧不起我了,我甚至在这一刻觉得我自己就是个杀人犯,双手沾满了鲜血,污秽不堪了。
“何秋看着我!”叶耀宇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道。
“不,不要……我不要看……”我一边猛烈地摇着头,一边挣脱叶耀宇的怀抱,强行将他推开后,跌跌撞撞地跑下床,直接进了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,就开始不断地洗手。
在我的眼中,我不管洗多少次手,我都觉得不干净!是我亲手把赵建平推上了那条不归路的,我是罪人,我也是杀人犯啊!
“何秋,你醒醒,你清醒点!”叶耀宇快步走过来,伸手把水龙头关上,然后强硬地将我拉出了洗手间,按在沙发上让我坐好。
“何秋你听着,现在赵建平的案子还在侦破中,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,所以你现在想的那些只不过是你自己心中的猜测而已。你不能把猜测的,未经证实的东西强加在自己的身上,你听到了吗?”
叶耀宇双手按住我的肩膀,见我精神有些涣散,便大声地对我低吼道,企图让我听清他说的每一个字。
“就算赵建平的死和王悦彤有关,那凶手也是王悦彤,和你有什么关系?你觉得如果你当时不把你的近况告诉给赵建平的话,赵建平就不会知道王悦彤已经是个艺人的事实了吗?你做的,只是提早告诉了他而已!”
叶耀宇皱着眉头,紧紧地盯着我看,“何秋,把你的头抬起来,看着我的眼睛!你到底有没有再听我的话!”
我听到了,我当然听到了,我也想这件事和我没关系,可是我不自觉地就会往不好的地方想,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我的心变得有些害怕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