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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耀宇帮我联系了一家疗养院,我看了下那里的环境非常好,医护人员也很负责有耐心,虽然费用贵了些,但我还是决定把我妈送过去给他们照顾。
这么做,我并不是想推卸做儿女的责任,虽然因为赵建平死了这件事让我没有那么恨她了,但这并不等于说她对我的伤害就能全部抵消了。
现在的她,在我的眼里是一个失去儿子的可怜母亲,我也能开口叫她一声妈,但我能做到的也仅此而已。
她的余生我愿意负责出钱照顾她,可以抽空去探望她,但我做不到全心全意,尽心尽力地照顾她。
我把我妈送进了房间,然后告诉她,以后她就住在这里了,这里会有很多人可以照顾她。
我妈环顾了下这个房间后,露出一脸兴奋开心的模样,说这个房子可真好,她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。说着,还伸手去拉并不存在的赵建平,然后谨慎地问我说:“我儿子能跟我一起住吗?”
我看了眼她旁边空气的位置,苦笑了下,点头说当然可以。
之后我妈就特别开心,拉着空气,兴奋地说:“建平,这以后就是咱们家了,要是你姐姐也在就好了。”
听到她这么说,我突然感觉鼻子一酸,眼眶就热了,要不是强忍着,眼泪早就流下来了。
我临走的时候,我妈一把拉住了我的手,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的脸,说:“姑娘,你长得和我女儿真像!我女儿长大了,肯定和你一样漂亮!我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我女儿长大的样子了,你能多让我看你两眼吗?”
听到她这么说,我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了,然后用力地点点头说:“你可以把我当你女儿。”
“姑娘,你是个好人!我对不起我女儿,我对我女儿一点都不好,所以你不能当我女儿……”
从疗养院出来,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,将头抵在玻璃窗上,一路无语,心情特别沉重。
叶耀宇开着车,时不时地转头看看我,但他并没有开口劝我什么,可能是觉得现在的我需要一些空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事吧。
忙乎了一天,等回到我家楼下的时候,天都黑了,我俩别说吃饭,连口水都没喝一口。
这其间薛涛打过几次电话,询问发生了什么事,我只是说事情有点复杂,等见了面再说。
其实这件事很简单,一两句话就能解释得清楚,只是现在的我,真的不想再去回忆今天的事了。
“我回去了。”
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,发现已经到了单元门口,我忙说了句,就开门准备下车。
“我陪了你一天,连口饭都没吃,你是不是应该负点责任?”叶耀宇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,语气没有了往日的强势,倒是多了几分耍赖的意味。
我转过头来,有些疲惫地看着叶耀宇,喃喃地说:“你想吃什么?”
“泡面!”叶耀宇看着我,一脸认真地说。
“……”我愣愣地盯着叶耀宇看了半天,脑子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。
他刚刚说,泡面?
“愣着干什么,下车!”叶耀宇扫了我一眼,然后推开车门就下去了。
直到听到他关车门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来,然后也赶忙开门下车。
这是我搬家后,叶耀宇第二次来我家,上次是送我到门口,这次是自己主动要求进来。
回到家,我赶忙进了厨房烧水,然后翻出两碗桶面来。
我原本心情沉闷一口饭都不想吃,结果被叶耀宇这么一搅合,竟然也觉得肚子饿了。
泡好之后,我和叶耀宇坐在餐桌的两端,一人面前摆着一碗泡面,安静地吃了起来。
我俩虽然谁都没说话,可我们吃面的速度都不快。
我吃的慢一是因为实在有些吃不下,二是觉得,如果吃面的时间拉长一些,说不定他就会在这里陪我的时间长一点。
“你这泡面的手艺一点都不见涨。”叶耀宇吃好之后,抬起头来看着我说。
“泡面要什么手艺,不就是往里面倒开水。”我抬眼看他,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句。
叶耀宇看了我一眼,然后站起身来,说你慢慢吃,我回去了。
看着叶耀宇向着门口走去的背影,我下意识站起来,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。
“叶耀宇!”
听到我喊他,叶耀宇停住脚步,转过头来,看着我,问我:“什么事?”
我看着他,张了张嘴,可是又觉得心里的话有些说不出口,只能站在原地,用一种渴求的眼神盯着他看。
见我不说话,叶耀宇便收回了视线,说了句走了,就继续向门口走去。
眼看着他走到门口了,我连忙跑过去,伸手一把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,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,喃喃地求他说:“别走……叶耀宇,别走……”
被我猛地抱住的那一刻,我明显能感觉到叶耀宇的身子一怔,显然他没想到我会这么主动,所以有些意外。
“别走……”我觉得我现在可以把所有什么跟脸面有关的东西都抛开,我现在真的需要一个人能陪在我身边。
如果张艳在这里的话,我说什么都不会以这种方式挽留他。
“陪陪我好吗……”我继续哀求道。
反正在抱住他的那一刻,我已经决定不要脸了,更何况我一直爱着他,他今天能陪我一天,在关键的时候给我力量,这让我意外又欣喜,所以忍不住就会想,他或许还是在乎我的。
我多希望在这个时候有他在我身边,哪怕他一句话都不说,只要坐在我身边,我都会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,没有什么能打倒我。
叶耀宇并没有回应我,反倒是用手将我抱着他的手臂分开,让他的身体从我的环抱中解放出来。
这一刻,我的心失落到了谷底,无力地垂下手臂,低着头,什么都不说,没有问他为什么,也没有再开口挽留他。
“抬起头来!”
头顶,传来了叶耀宇不带什么感情色彩的话。
见我依旧低着头,对他的话充耳不闻,叶耀宇有些烦躁地再次开口说道:“叫你抬起头来,把你刚刚说的话,面对面地再给我说一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