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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宁对每个学生都很好,就连高年级那些调皮捣蛋的男生都很喜欢他,女同学就更不用说了,别看那时候年纪都挺小的,一个个都挺早熟的。
我和温宁的交集并不多,只是上课的时候,他总是喜欢看向我这边,温柔的眼睛里带着浅淡的笑意。
但我不知道他是看我还是在看胡娟。
十五岁的吴娟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,前突后翘的身材经常被一群男孩子围着吹口哨,而我呢,还是一个干瘪的豆芽菜。
坐在教室里,其实我每天都期望温宁多关注一些我,哪怕他无意中看了我一眼,我这一天的心情也会变得很好。这种微妙的感觉我不明白是什么,却让我感觉很甜蜜。
一晃一学期过去了,温宁也要结束他的支教工作了,而我们之间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甚至没有单独说过话。
每次下课,看着那些女生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说笑笑,我就只能坐在原地,羡慕地看着她们,因为我没有这个资格。
何冬一直用眼睛盯着我,就连温宁那次只是安慰地摸了下我的头,回去后我还被何冬扇了两个嘴巴,说我不要脸,勾引男老师。
当温宁宣布这是他最后一节课了的时候,整个教室里都发出了不舍的感叹声,甚至还有女同学伤心地哭了。
温宁斜靠在讲台桌上,笑看着我们,说你们别难过,今天的分别是为了日后的再次相见。你们都要好好学习,将来走出小村庄,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你们一定会喜欢的,说不定那时候我们还会再见面呢。
今天的分别是为了日后的再次相见……
温宁的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我。
不论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,都与我无关,我注定一辈子被困死在这里,走不出去。
想到这些,我心口一热,鼻子一酸,便低下头来,强忍着在眼眶打转的眼泪,不想让它流出来,更不想让何冬看见我哭。
低头的一瞬间,我看见胡娟两只手放在腿上,紧紧地攥着拳头,紧到指关节都泛白了,我诧异地偷偷瞄了一眼她,发现胡娟的眼眶也是红红的,眼泪就在里面打转,却始终没有掉出来。
原来,她也在强忍着自己的感情。
也对,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,是没有资格为了别的男人哭泣的。
那节课,温宁说了很多关于村子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,听得我们所有人都入迷了。
终于,下课的铃声响起了,温宁笑着说,你们若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,可以写到纸条上交给我,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了。
在温宁离开教室前,他收到了好多的纸条。
我和胡娟谁都没有写,想也知道我们为什么不写。看着他们将自己的纸条交到温宁的手上,我真的有冲动也冲过去,告诉温宁,其实我很喜欢他,所以他的离开让我很伤心,很难过。
接下来的课,我根本什么都没听见去,心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去了,一想到温宁明天就要离开了,我的的心口就闷得要命。
终于捱到了放学,何冬说要出去玩,让我自己回家,说完,书包往我身上一丢,就跑出了教室。
见他走了,我暗自松了一口气,因为刚刚上课的时候,我偷偷地写了小纸条,打算放学的时候悄悄地放到温宁宿舍的桌上。
我抱着何冬和我自己的两个书包坐在教室里,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,才大着胆子向温宁的宿舍走去。
我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我给温宁写的纸条,其实我写的很简单。我写了,温老师我喜欢你,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,我也很想去见见你说的那个外面的世界,你说,像我这样的人,我还有机会吗?你说,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?你还会记得我吗?
当我犹犹豫豫地走到温宁的宿舍门口的时候,却听到了胡娟的话从屋里传了出来。
“温老师,我喜欢你,我真的喜欢你……”胡娟的声音有些迫切。
“胡娟,你别……你还是个孩子……”温宁则有些慌张。
我好奇地走近,站在门口,一眼就看见了屋里的情形。
此时温宁正坐在椅子上,而胡娟却跨坐在他的双腿上,与他面对面,一双手臂勾着温宁的脖子,胸前那两坨肉紧紧地贴在温宁的胸前,稚嫩的嘴唇迫不及待地压在了温宁的唇上。
温宁的头一偏,双手用力地向前一推,就把胡娟从他的腿上推了下去,而就在胡娟继续贴过去的时候,温宁注意到了站在门口,已经完全傻掉了的我。
“何秋……”温宁有些慌张地站了起来,手臂很自然地将胡娟推到了一旁。
不知道是不是我破坏了他们之间的气氛,胡娟看我的眼神绝对是那种恨不得吃了我的眼神,这让我想起了四年前我无意中窥见了校长和孙老师之间的事。
一想到那件事对我造成的影响,我就吓得连连向后退了两步,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我跑得很快,温宁在我身后不停地叫我的名字。
我多想跟他好好的道别,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, 但至少可以把他的好留在记忆里。可是我的脚就是停不下来,我一想到我刚才看到的情景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涌,擦都擦不干。
一口气跑回了何家,为了不让他们看见我哭了,我低着头直接回了杂物间,紧紧地关上房门,颓废地坐到了地上。
为什么,为什么温柔的温宁和校长居然做同样的事!
我越想心越痛,可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心痛,这种疼痛代表了什么意思。
好半天,我的情绪才稳定了下来,心想那纸条肯定是送不出去了,不如就撕了吧。
这时候我才发现,我给温宁写的那张纸条不见了,难道是在我跑回来的时候,掉了?
想到这,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。
要是没人看见还好,若是被什么人捡到了,看到了里面的内容,难保他们不会告诉养父养母,到那时候,估计他们跟何冬真的能打死我。
我越想越害怕,赶忙跑出去,沿路去找,可是一路找到了学校门口我都没有找到,就在这时,胡娟挺着胸从大门里走了出来,见我在找东西,便对着我露出了一抹不屑和愤恨的笑容。然后在我错愕的眼神中,仰着头走了。
会是她吗?是她捡了我的纸条?
想到这,我无力地坐到了地上,如果真的是这样,看来我离死是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