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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雨娉醒来之时,已经是第二日的晌午,太后与琪贵妃众人皆是守在一旁,像是在偷偷抹泪。
她自然是觉得奇怪。
“太后,琪贵妃,这是怎么了?”她刚醒之时,二人正是背对着她在相互谈论着什么,并无人注意她已然醒来,还是她自己的贴身宫婢兰渝推进门中,这才瞧见。
“淑妃啊,你可醒了,你可知道,当真是吓坏了本宫啊?”
萧雨娉仍是一头雾水,还以为是顾常远出了事情。可实际上若是他出事,自己怎么可能还躺在这蚕丝被褥之中?
“太后,这是……”
她又询问一次,却是发现,自个儿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怪不得,自己刚刚也是问了一声,可她们二人什么都没有听到。
怎么回事?她之前不是在看望太后,想要将红囊安插在她身边吗?
她自己怎么……
“顾寅,难道是顾寅?”她惊诧地说着,可旁人却只能瞧见那红唇蠕动了几番,什么都听不到。
一定是!
当时那房间里,除却她、太后,就是顾寅!一定是顾寅动了手脚!
她拼命地想要下床,可还未动弹几下,太后就伸手将她给压了住:“淑妃,本宫知晓你现在的心情,太医说了,你心郁成疾,这才是暂时失了声音,只要好好调理,一定会没事的!”
太后虽然很想暗中瞪她几下,可又怕事情在途中出了岔子,这才是不停地抹着泪水。
这件事情自然是她做的。
她让玉嬷嬷调制了一种致哑的偏方,硬生生给萧雨娉灌下了。这下瞧着萧雨娉咿咿呀呀的样子,她还真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兰渝,本宫方才让你寻的太医,你寻到哪里去了?”太后偏头质问一句,兰渝立马下跪行礼。
“回禀太后,太医已经在门口候着了,说是……说……”
兰渝扫了萧雨娉一眼,眼底全是压制的泪水。
萧雨娉眼见她这样紧张,心头一沉,仿佛已经知晓了结果。
“是什么?”太后质问着,随即从床边站了起来,猛烈的咳嗽让她眼角多了两行清泪。而琪贵妃齐氏一见如此,忙是过来搀扶。
太后寻常与齐氏关系并不好,齐氏心头也有怨恨,不过尚且看在太后身子有恙的份上上来巴结巴结,这一点,二人心知肚明。
“太医说,若是喝了今日的药,淑妃娘娘的喉咙还是不能恢复,哪怕是一辈子都……”
兰渝吓得浑身战栗。
杀惯了人的她,却因为这种事情心惊胆战,或许是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。
“呵——”萧雨娉稍是一愣,紧接着拼命地想要下床。
她知道自己肯定是中了毒,只要让手下去找人解毒就行了!事情一定就是那么简单,怎么可能会让她这一辈子都哑了呢?
这太医一定是和顾寅串通!
可是顾寅为什么要害自己呢?
她不明白!
兰渝慌乱起身将她搀扶着:“娘娘,您还是好好歇着,这件事情,太后娘娘已然是在着力去办了!琪贵妃同样也在四处寻着偏方,说是要替娘娘治病呢!”
兰渝自然是怕萧雨娉一时情急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。
萧雨娉突然往后一仰,双目空洞地看着窗前的帘帐,心如死灰。
她算计了那么久,怎么突然间,就被别人给算计了!
顾璟璿,谢婉君,她一定要将他们给抓了,然后一刀一刀剐了他们的肉!
“淑妃啊,没事儿的,本宫会在这儿陪着你,你好久没用过膳食了,玉嬷嬷,快将一直煨着火的燕窝粥给端过来!”太后睨了那不知礼数的兰渝一眼,随即拉着齐氏,二人一同坐在了萧雨娉的身边。
萧雨娉之前还借着齐氏的手,将顾璟璿一次又一次地打压,表面上二人关系倒是不错,可实际上……
都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。
而太后不走的原因,就是为了看住这个萧雨娉,以免她派人走漏了风声。
萧雨娉有苦说不出,咿咿呀呀,却又不能用表情将太后和琪贵妃给得罪了,只得是想着暂且缓着当下的时局,想着千万自己的事情千万不要暴露了才好。
太后待她也是甚好,因而足足过了好几个时辰,太后虽是不走,她的焦灼之中也没有多出什么愤恨之意。
看着太后忙里忙外的背影,萧雨娉真的难以想象,所有人实则早就已经知道了真相。
只能说,太后的伪装实在是太后,姜还是老的辣!
“太后娘娘,这儿让兰渝伺候着吧!您也是累了!”天色将暗,太后倚在美人榻上,浅浅地打着哈欠。玉嬷嬷正想要替她盖上一块毛毯,可兰渝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,连忙过来行礼。
太后一听这话,顿时一个激灵,哪里还有困顿之意?
“不,本宫不是累了!”太后说话稍有些沙哑。
毕竟她的身子也不好,当下虽说是躺在美人榻上,可这样一来,就更容易睡去了。
“玉嬷嬷,本宫有些饿了,让御膳房端些糕点过来!”
或许吃些东西能够让自己清醒。
太后是这样想着,目光猛地扫过了窗子。
没有东西。
可是刚刚,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飞过去了。是不是寅儿和璟璿?
她心中生疑,可又不敢随意走动,以免让萧雨娉得了给兰渝传递讯息的机会,甚至于,她连兰渝都不想放出这个房间一步。
而另一边,天牢之中,顾常远琢磨了一日,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过来一趟。
程家的人和谢家的人分了两个牢房,牢房黑黝黝,若非有着火把,他恐怕是什么都看不到。
一根根如大腿粗细的栏杆将所有人都挡在了那个小小的、铺着湿冷稻草的牢房之中。顾常远听着那些哀怨,心头只觉得爽得很。
“把程简给本宫带过来!”
之前他去了主殿,可连皇帝的面都懒得见,不过是为了敷衍一下顾寅罢了!随即,他就一个人在殿前召见了主殿安插的人,待知晓没有任何人来过,他才稍稍安心。直到方才,他率领一方人直逼天牢,还让属下去小心盯紧了顾璟璿。
顾璟璿的那些话虽有一定的道理,可谁又知晓,会不会是个阴谋?
有属下提出,既然是有阴谋的可能性,顾常远完全可以不必来,他为何要来?
为何要来?
还不是看看,顾璟璿还能玩出什么把戏吗?
如果顾璟璿手中的势力真的足够与他相抗衡,又怎么可能不动手?他一定是还在忌惮,既然是忌惮,自己为什么要怕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