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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常远的目光对顾璟璿扫了又扫,始终不敢相信这令人诧异的消息居然是真的。
“来人,将顾璟璿给本宫押下去!本宫要好好查查此事!”顾常远瞪了顾璟璿一眼,随即甩了一下衣袖,“若是事情如他所言,本宫自会履行承诺!”
自然,顾常远知晓,自个儿就算对此事半信半疑,也不可能顺着顾璟璿所要求的去做。万一着了他的道,多亏?
顾璟璿瞥着他眼底的精明,同样也是想到了。
不过,他可不怕。
顾常远这种唯恐夜长梦多的人,怎么可能不急着去查查这件事情呢?
正当黑衣人在顾璟璿身边围成了一个圈,一步一步要缩进他们之间的距离之时,突然间,拱门来一阵吵嚷,听起来,像是侍卫拦不住一个要进来的人。
顾常远浅浅往外探了一眼,却什么都没说,只是那双腿,在挪动的片刻之中,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四皇弟!”
是顾寅。
顾璟璿与顾常远皆是认出了顾寅的声音,而与顾寅一块儿进来的,还有顾修齐。
三皇子顾修齐,于此事可是一点儿瓜葛都没有,甚至于因此如此,顾常远才想着懒得牵扯于他,没想到,他居然是会来到这程府大院!
顾常远的心绪有些不宁了。
那些个黑衣人瞧见顾常远使的眼色,匆匆往后后退几步,继而一跃出了院子。
顿时,偌大的院子里,只剩下他们几个皇子。
“二皇弟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顾寅一瞥及顾璟璿,眼底多了些许厌恶与忿忿,可是,那些忿忿,却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当然,这一切,都是为了在顾常远面前伪装得自然。
顾寅与顾修齐早就在暗中听到了他们的对话,这才是出手相助。
顾修齐听闻那丹青之上的女子尚在人世,且与顾璟璿为好友,思来想去,便是枉顾一次读书人的清净日子,这才一同跟来。
“四皇弟,今日来,我是有事儿和你说的!”
“那程府和谢府,通敌叛国,意图篡位之事,已经是铁证如山,再也去不了了!”顾寅捏着手里的一张折了好几层的白纸,从外隐隐约约看去,里头写了什么,而且,还有些红印。
顾常远只一下便觉得那是红泥。
“这难道是书信?”
顾常远知道,自己所安置的证据,可不是这样的。
“是,是程府与谢府两府之间互通的信件!那程老夫人与谢老夫人,表面上的不和其实都是为了蛊惑人心,要知晓,她们竟是私下约见面了好多次!”顾寅冷眉细数罪状的模样,倒是真有几分青天大老爷的姿态。
不过,这胡诌乱编的本事,也是佼佼。
“这只是其中一张!”说着,顾寅将其递给了顾常远,随即就站在了顾常远一边,似是对顾璟璿还有些什么意见。
而这些意见,自然是归功于失忆期间顾常远所说的那些个坏话。
顾常远刚是接过,本想瞧瞧到底是个什么状况,却发现那纸湿漉漉的。困惑地瞥了顾寅一眼,顾修齐摸着脑袋,颇为愧疚地开口:“四皇弟,这信件,在路上的时候,不小心掉进了水缸里,这才是有些糊了!”
不是有些,顾常远根本连翻都翻不开。
可眼见这二人,他以为,顾寅尚在失忆期间,与顾璟璿根本没有机会串通一气,而顾修齐更是不会说谎话,仔细盯了好几眼,这才是不耐烦地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,你们方才说的,应当是一件事情!”
顾常远虽是草草说着,可话中实则还有试探之意。
顾修齐不懂这些,刚要应声,以为事情已经作罢,却被顾寅暗中一下扯住了衣袖。
“四皇弟,你说,什么事情?二皇弟是在同你说事儿吗?”
顾常远瞧着顾寅眼中那困惑而又狐疑的样子,这才是相信了大半。
看起来,自己是误打误撞,戳破了真相才是。
“是啊,大皇兄,三皇弟,方才,我也同四皇弟说了关于程府与谢府的事情,可四皇弟偏偏不信,仍信那坊间流言,我哪里会帮程府与谢府呢?”顾璟璿淡淡点头,并无实在的喜悦之意。
顾常远被他们忽悠得团团转,却还以为是自个儿将他们三人都拿捏在了手中。
根本不知道,顾修齐瞥向他的眼神之中,微微带了怜悯与痛恨。
“好,我这就去知会父皇一声,当初,父皇还念在程家与谢家的功劳,对此事颇有异议,现在……哼哼,只能说,这两家人太过于不识好歹!”说着,顾常远就要往外而走,剩余三人皆是跟了出去,相互交换了个了然的眼色。
出了程府,轿子直接入了皇宫。
顾璟璿本是心有忌惮,但是顾寅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实在叫他难以不信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众人抵达主殿,顾寅与顾修齐刚要进入,却被顾常远一下给拦了住。
“三位皇兄,这件事情固然重要,但是,我认为,当下京城仍在动乱之中,宫中人心惶惶,三位皇兄就此机会,可以探探宫中与宫外到底是个什么状况!”
探探宫外?那你带我来宫中又是怎么一回事儿?
顾璟璿心中咒骂一句,攥紧的拳头恨不得挥舞在顾常远的脸上。
与谢婉君在一块儿久了,竟是连这些小思想都是一模一样。
绕至主殿的后花园中之时,身边仍旧顾常远的侍卫跟随着,美名其曰要保护,可实际上,不过是监视罢了。
若非顾寅瞪着顾璟璿好几下,气愤地捶了柱子,最后索性将怒火都撒在他们身上,他们恐怕还是不会走。
“二皇弟,原来你的计划是这样,实在是妙!皇奶奶那边,要不要我派人去知会一声?”顾寅压低了嗓音,望着亭子前边儿的碧色小池。
暮春时分,早莲已经冒出了绿油油的叶子,一顶一顶支在塘水当中。
“应当不必,皇奶奶人聪明得很,哪里需要我们这些小辈替她做计划?”顾璟璿唇角邪邪地勾了起来,弯下腰,随手捡起了一颗小石子。
手掌一挥,那石子便在水面上扫出了好几下。
“但愿,这一次的计划,能够让顾常远在意料之外!”顾璟璿悠悠然一句,再抬首,天边阴沉沉,已然黑了下来。
晚膳时候,快到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