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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谢婉君千万没有想到,她还未随着蒋氏离宫,一个小太监便是匆匆忙忙地奔了过来,将刚起的轿子给一下拦了下来。
“谢小姐,谢小姐,陛下有要事知会,还望谢小姐赶紧儿随奴才过去一趟。”
身边的蒋氏微微闭着眼睛,假装没有听到般淡然,可当谢婉君沉默了片刻之后,她却又赶紧推搡了谢婉君一把:“婉君,怎么了?陛下找你呢,你还这样坐着吗?”
蒋氏是巴不得谢婉君早些入了皇宫,这样她的脸面之上如同是镀了一层金子般闪闪发亮。
“是,是!婉君这就赶快去!”谢婉君瘪了瘪嘴,只得是掀起了轿帘,一侧,小太监双手交叠于身前,看着她的模样满是焦灼。
“谢小姐,可要快些,陛下那儿……”
他不用说也明白,现在的皇帝心头应当是堆了一层又一层的火药,一点就着。
火药……谢婉君突然想起,火药是外族所进贡之物,朝廷库中虽有少许,可若是万分危急之下,外族以火药相欺,我朝如何应对?
“谢小姐,待会儿进了御书房,你可要多担待这些,陛下他……”
还未走到院子, 一旁的小太监便是千叮咛、万嘱咐起来,好似谢婉君一定会再一次惹恼了皇帝一般。
“滚,都给朕滚出去!”
果然,刚走近,耳边便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咆哮之声。
谢婉君猛地一个激灵,双腿差点儿被抽取了骨头,而身边的小太监早已经脸色发青,走起路来颤颤巍巍。
院中齐齐跪了一齐官员,他们皆是手抱官帽,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,面色凛然。
谢婉君也不知绕到他们身前去算不算罪过,可是,若是要进御书房,她必定是先到他们跟前。受数十个朝廷官员的跪拜,一般人都只怕自个儿会折了寿。
“众位大人,既然陛下让你们回去,你们便是先回去了吧?”
以苏父为首的众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
可是那个眼神,总是让谢婉君有些不自在。
怎么,还真的看不起她这个姑娘了吗?
“谢小姐,既然陛下召见了你,你还是先进去吧,臣等事情,你不必过问。”苏父温驯地说着,可手中的官帽仍旧是一动未动。
谢婉君点了点头,莲步娓娓迈了进去。转身之余,她似是听到了有人喟叹的声音,可当她想要留意从何而出,房门却已经被小太监给合了上。
皇帝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召见她,必定是想要众人都知晓她谢婉君的一个地位,为何?
刻意地把她推向风口浪尖吗?
谢婉君踌躇了片刻,可盯着皇帝的眼睛仍旧满是恭谨。
红烛被夜风吹得摇曳,影子不停地在眼前晃动,谢婉君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涨涨,许是因为方才掉进了池塘。
“婉君,你可知晓朕找你有什么事情吗?”皇帝一改方才盛怒的样子,垂首间,再抬首,又是另外一副脸面。看似慈祥百般,可却更让谢婉君心生警惕。
什么事情?除却程府的事儿,还有什么事儿呢?
“有奏折称,程府与谢府联手,私通外党,挑起内乱,你可知晓这件事情吗?”皇帝不紧不慢地说着,明明是淡然,可说出的话却让谢婉君大骇。
什么?
怎么又扯到了通敌叛国的罪名之上?
无数的讯息在谢婉君耳边一一罗列,好在她迅速地沉稳了下来,随即凝了凝眸子,这才咧开红唇轻笑了几声:“陛下这是在说什么笑话?程府与谢府怎么会私通外党呢?程将军可是一直在外厮杀,爹爹也一直在以朝廷要事为重,皆是忠心耿耿之人,哪里会与外族牵扯关系?”
一定是顾常远的人!
谢婉君暗自捏紧了手,好在偌大的纱织衣袖将所有的端倪都给遮掩了下去。
“朕自然是不信,这不就是召见你来询问几句么,何必紧张?”
她哪里紧张了吗?
笑声猛地颤了一下,谢婉君往前几步,顺着他的眼色端庄地坐在了一旁的凳椅之上:“不知陛下有何事情交代,婉君若是能够帮得上忙,定是万死不辞。”
“好一个万死不辞,你一个姑娘,能够做什么?”皇帝突然间起身,霸道之气席卷而来,压得谢婉君眼皮有些重。
皇帝这不是在明知故问吗?
“还是,你手腕上的铜铃可以做什么!”
皇帝脸上毫无困惑之意,反倒是一种对任何事情都了如指掌的宁静。
“陛下,你知晓万花坊?”
既然是这样,谢婉君也没有任何必要再装傻,突然间噤声,随即四顾着周围的影像,半晌儿之后才潺潺将之前的事情一一相告。
只不过,将与倾城坊主的对话给藏了罢了。
皇帝见她这样识相,负手踱步之时,阴沉的语气缓缓而变。
“飞霜,你还不现身吗?”皇帝轻喝一声,谢婉君只感觉一股劲撩过内间的帘帐,随即那抹香味儿晕染在鼻尖,让她猝不及防。
飞霜?
眼前突然而现的女人面具着实精致,不免让谢婉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安置了上去。
“陛下,谢小姐,不知你们有什么事情?”飞霜抱臂斜靠在朱柱之上,一脸冰霜,毫无恭谨之态。
皇帝眼见谢婉君这样安然,袖下的拳头也稍稍拧紧了。
当下,就连他也不知道万花坊到底是在搞什么鬼。她们在实施自己的计划,可这计划为何会牵扯上谢婉君呢?
“飞霜,你该是明白。”皇帝一脸凌厉,随即手猛地按在了桌案上。
飞霜却是不管不顾。
“陛下,关于谢小姐的事儿,是坊主亲自去做,飞霜并不知晓个中缘由。不过,想来应当是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的。”
如此挑衅的话语。
谢婉君抿了抿唇,嘴角的笑容一个劲儿地往外淌着。
“是飞霜?”她往前几步,抬手便要揭下飞霜的面具,飞霜下意识往后站定,随即一柄还未拔出的长剑直截架在了谢婉君的脖颈之上。
皇帝倒是比谢婉君更加惶恐几分,差点儿就要呵斥出声。他不知道谢婉君要做些什么,可不知怎么地,心底却是生出了信任之感。
这个相府的小女娃,居然让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信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