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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听风楼中出来,谢婉君就赶紧挽着苏寒的手,偷偷摸摸从后院猛地绕进了一条小巷,再是慢慢悠悠从巷角而出,行走至街道之上时,听着那数声摊贩的叫卖声,这才稍稍有些安心。
“婉君妹妹,真的有必要这样吗?”苏寒略是仓皇,呢喃间,就像是一块任由人宰割的肉一般,不知如何,便是等待着谢婉君的安排。
“自然,苏姐姐,我今日带你过来,便是想要你看看,我们所身处的境地有多危险。如果说,江南之行是第一次转折,那么,这一次程府的事情,应当是第二次。若是我们不能好好把握时局,很有可能会直截被……”
谢婉君的声音戛然而止,可盯着苏寒的眸子意蕴仍在,瞧得苏寒心头止不住地发憷。
“可……”
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,不是吗?
苏寒兀自想着,尚且不明确自个儿到底要做些什么。
“不过,苏姐姐,你只要先把自个儿与大殿下之间的事情给处理了就可以!”混进行人之中,谢婉君脸上的凝重早已被抛却,随即而来的是满满的狡黠之意。
她并非想要利用苏寒什么,只是,这一次,助人助己,何乐而不为呢?
推搡了苏寒一把,苏寒踌躇着刚要说话,谢婉君的脚步却是一停,再往前看去,正向她们走来的两个男人,似是有点眼熟。
“臣女见过三殿下。”还是谢婉君先行出口。
苏寒虽是在宴会上瞧见过三殿下顾修齐,但从未留意,而且这一次,顾修齐一身素净,身边只有一个随从跟着,看起来与殿中身着华贵之服的他自然有些不太一样。
“臣女……”
“两位皇嫂何须多礼呢!”顾修齐忙是摆手,顺势走到了谢婉君与苏寒的身边,满是恭谨之意。
苏寒见他这样客气,有些不知所措。毕竟不管怎么说,顾修齐也是皇室之人,这样说话,还真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太自在。
“三殿下这是要往何处去?”谢婉君浅笑着,如同在套着近乎一般说道着,可是实际上,她不过是想要知晓,这顾修齐从何而来罢了。
虽说她明了前世之时顾修齐的性子,可是今生,谁又知晓他会不会出现什么转变呢?
“不过是习惯了,去茗香居品品茶罢了,两位皇嫂,若是不嫌弃,可否同行?”顾修齐目光在谢婉君的脸上一闪而过,可谢婉君总觉得,方才那一刹那的眼神太过灼热,有些不太寻常。
莫不是,他有话要和自己说?
“苏姐姐,咱们自然不会介意的吧?”谢婉君轻轻地扯了一下苏寒的衣摆,而苏寒还沉浸在方才听风楼的事情,猛地一回神,忙是点头。
她可不想因为拒绝顾修齐而给婉君妹妹引来什么祸事。
“那就好。青竹,给两位未来皇妃引路吧!”一旁与顾修齐相比稍是冷着脸的随从青竹也是恭敬行礼,随即率先一步走在了前面。
一旁的行人匆匆忙忙,倒也没有几个留意他们之间的话语。可是一旁的小摊贩却是听着了什么“殿下”“皇妃”,忙是往一边挪了挪,生怕触怒。
茗香居离这儿也不过是两刻钟的路,三人说说笑笑,转眼间便是到了地方。
随从青竹本想紧跟进入雅间,却被顾修齐抬手给拦了住,这才退在了一边。
“两位皇嫂,本宫有句话,不知晓该不该说。”顾修齐刚合上房门便拧了眉头,看着苏寒与谢婉君满目诧异的神色,停顿片刻,愈发组织不了言语。
“方才,本宫见你们,似是从听风楼中出来,不知你们……”
从后院出来,这也能猜到?
谢婉君稍是一愣,但表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。苏寒反倒是着实惊了一下,连忙扯住了谢婉君,片刻之间便把真相给暴露了出来。
“听风楼可是青楼,皇嫂们应当不会无缘无故去才是……”顾修齐的声音虽是依旧温婉,可像是满带胁迫一般,将房间之中的空气陡然间凝结了下来。
“没错,我与那儿的掌柜玉姑娘有过一面之缘,她之前催促着我去听风楼中一趟,我生怕出了什么事儿,这才拉扯着苏姐姐一起去呢!”谢婉君自知没有理由去反驳他的话语,便顺着往下说,只是,将事实扭曲了一番,这才不紧不慢地告知。
“哦?”
茶馆之中的小厮正端着锦盘在外候着,被随从阻止的他更加觉得困惑,可又不敢说什么,只能等青竹一声又一声地通报。
顾修齐挑了一个字后便沉寂了下来,“青竹,让他进来吧!”
茗香居在京城之中也算是声名远扬,因而小厮什么事儿没有见过呢?更何况,在雅间之中,客官应当都在商量着自个儿的事情,恭谨地将锦盘放下,不慌不忙地替三人沏完茶后,这才行礼而离。
与青竹擦肩而过的瞬间,那小厮最终似是默默呢喃着什么。可谢婉君离得较远,倒也是没有听清。
“三殿下离日理万机,婉君倒是许久没有见着你了,今日在这街上相遇,还真是巧呢!”谢婉君呷了一口茶,忙是将话题折转,不让顾修齐再掌控着事情的主导权。
不敢确定这个顾修齐会做些什么,谢婉君当然会小心谨慎。而苏寒似是也认识到了祸从口中,便是自顾自地抿着香茶,不再言语。
她这个人,曾经最大的毛病便是容易说漏事儿,当下,这个毛病又开始不断地侵袭她自己。怎么改都改不了。
顾修齐淡淡笑着,薄唇蠕动了一下,想要说话,可又在片刻之后将唇给停了住。
略是尴尬,他捧起茶杯在面前挡了一下,仿佛这般能够将自个儿神色之中的僵意给完全遮掩过去一般。
“本宫可算是诸位皇子之中最为清闲的一位,哪里能够说得上日理万机?平日在翰林院坐坐,御花园走走,倒也自在。”说着,顾修齐松了一口气,垂首之余将脑袋晃了晃。
谢婉君明明是紧盯着他,可也有些捉摸不透他的心思。
顾修齐是完全不想干涉储君之间的争斗吗?可是这般,他又怎么能够保全自己呢?
“怡然自乐,悠闲自得,三殿下果然是皇室之中最为特别的一位。”谢婉君冷不防将话语给挑明,却又在顾修齐将目光转移过来的瞬间,沉着地看向了苏寒,“苏姐姐,若是大殿下与四殿下也这般,如何会没有时间陪咱们出来踏青呢?”
“踏青?本宫倒是听闻,晨阳皇妹一直念叨着要来,两位皇嫂不妨去找她,宫中也该少一位幽怨的公主。”
顾修齐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精致的茶杯外沿,像是没有听懂谢婉君的话语一般,抑或是,在故意装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