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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拂过绿叶,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在沉寂之下响个不停。
“你是想要我,用一命换一命吗?”
谢婉君半扛着程以媛起身,更是捡起了早就被程以媛丢弃在地的匕首,忽地笑了一声,神容诡谲。
“可是,你的人,却连走出这里的机会都没有了。”谢婉君微微往天空瞥了一眼,随即冰冷的目光扫过所有的枝叶。“弩箭既然能射中你的手下,自然也能射中你!你逃不掉的,何不放了苏姐姐,我或许还能让他们饶你一命。”
又是唇枪舌剑。
谢婉君当真是倦怠了这种场景,可是弩箭手在暗,更有可能会伤了她,她自然要小心翼翼。
她不知道是那弩箭手不小心脱了手,还是本就想要置她于死地。
男人不再说话,只是狠狠地将苏寒推到了她的身上,随即只听“咻咻咻”几声,几根弩箭又将三个黑衣人射倒在地,每一根都正中死穴。男人不再犹豫,孤身一跃,转眼就消失在了枝叶之中。
好在苏寒脚下尚稳,并没有说被人挟持便颤颤巍巍,若不然刚才那一下,谢婉君定是又要摔了下去。
身前满是尸体,可是,这也不过半刻钟的事情。
时局扭转得总是这般迅疾,叫人猜不透。
“谢小姐。”一个身影缓缓从她身边所靠的大树枝干上跃了下来。是火蛾。
火蛾不同于风亭,他的面容更冷一层,同样,做事也更加果决一些。
“玉牌。”
火蛾小心翼翼地将玉牌交还,再看向谢婉君的目光稍有些不同。
他不太明白,谢婉君怎么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到他的手中,明明只要从这玉牌之中取出信号弹,往天空一放,死士便会速速赶来。
“谢小姐,人都已经解决了,该回去了!”
苏寒这一日对经历了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也是惶恐,好在,这一路皆有谢婉君作伴,她的心头才好受了些。
待他们来到菩提庵,才察觉到那血腥味儿同样是不断地弥漫着,想来,也没有几个活下来的人了吧?
谢婉君心头一疼,说不清是个什么样的情绪。
若不是她告知男人身中奇毒,或许她们就不会死了,不是吗?
“火蛾,让死士探探是否有人活着,若有,送到谢府来!”谢婉君刻意将视线别开那个地方,兀自往前走着,试图将所有的怜悯与自责遮掩下去。
她明白,若是自己再这样下去,以后办事,所顾及的事情就会越多。
谢婉君不知晓,死士就在她的身边,她根本不需要火蛾做任何的转告。
四人刚在路上走了没几刻钟就累得气喘吁吁,所幸在大路上遇上了一辆牛车,谢婉君忙是发挥其伶牙俐齿的本事,而老实的农夫自始至终也是憨笑着,虽说他瞧出来了眼前这几个不是普通人家,可是也没有拒绝。
火蛾并没有上牛车,而是在片刻之中隐在了周围的林子里。方才那农夫眼见他动作这般迅速,一脸惊骇,但是也只管做自个儿的事情,并未多提。一直到进城,农夫推脱着那十两银子,牛车一驾便不知往哪个小巷跑了过去。
城门守卫一见程以媛小脸煞白,忙是派人通知了上级,上级在半刻钟之内匆匆赶来,喊来马车将苏寒、谢婉君以及程以媛送回程府。
谢婉君一见他那谄媚的笑容便知晓他的心思,不停说着会在四殿下那儿说他的好话,他愈发笑得猖狂了些。
程府门前,谢婉君她们一下车,不少丫鬟便窜了过来,生生将程以媛从她与苏寒的手里夺了去,而等待着她的,是程老夫人的满目感激之色。
“婉君!”程老夫人喜极而泣,矍铄的身子猛然往她这边奔来,怎么看都不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。
“苏小姐!”程老夫人瞧了苏寒一眼,同样感恩笑道,“快,快,你们快往里边走,休息休息!”
正是晌午,谢婉君的肚子也开始不合时宜地叫唤了起来。谢婉君扯了扯苏寒的手,示意她莫要慌张。
也许在这世上,程家才算是她的家吧?
“外祖母,小舅舅被找回来了吗?”小饭桌之上,谢婉君狼吞虎咽,与身侧慢条斯理的苏寒比起来,像是个毫无规矩的丫头。
“回来了,一个时辰前杠被人找着,他的身边还有三个随从,当时外祖母还想着,若是媛儿出了事情,外祖母这个老婆子也不要活了!”说着说着,程老夫人竟有抹起泪水来。
谢婉君噎了一下,没有再开口。
现在,总得是给他们点时间缓缓再说。再过些时日,或许就是掀起惊涛骇浪之时了。
将军一旦从边关返京,一般来说,皆是不会有什么好事。况且,这朝中,奸臣当道,呵。
“婉君,你们是怎么……”
“外祖母,莫要仓皇,待府医让媛儿姐姐苏醒过来,让她同你说说。”谢婉君抬首吃吃地笑了几声,神色直叫程老夫人担忧不起来。
“是,是!”程老夫人揩了揩眼角的泪水,同样也忍俊不禁。
没过一刻钟,府医便来通报,程以媛醒了。
程老夫人与谢婉君对视一眼,谢婉君忙是搀扶着她往外走去。苏寒紧紧跟在身后,刚踏入门来的警惕早已被谢婉君与程老夫人二人之间的交流瓦解。
在这府中,尔虞我诈似是真的不存在。
“媛儿!”
程以媛的房间已然站满了人。
程简、程真以及程真的夫人李氏,再加上几个伺候丫鬟,来来往往三个府医,房间里却是依旧安静至极。直到程老夫人来了之后,才传来几声李氏的低泣之声。
哭声顿时感染了周围的丫鬟,可丫鬟们只敢偷偷抹着泪水,除此之外,什么都不敢暴露。
众人刚想行礼,立马被程老夫人狠狠一瞪。
“媛儿,祖母来瞧你了!”程老夫人三人往里一走,众人顿时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谢婉君凝了那憔悴的程简与程真,小手愈发攥紧了。
这次的能够脱险实属老天相助,可下次呢?下下次呢?
“对了,婉君过几日就要成亲了。”程老夫人眼见程以媛侧躺着一声不吭,忙是出言说道,可谁知,程以媛眉眼依旧冰冷。
“媛儿,怎么了?”程老夫人同样没怎么见过程以媛这副样子,一时之间,又气又怕,“是不是出征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?还是这一路……你放心,祖母已经派出人去,只要找到是谁动的手,祖母一定要他付出代价!”
房间依旧无声。唯有她一个人的话不停地传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