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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就是说,是你杀了姨娘!”谢婉君脸上大骇,颤抖着双肩便扑上了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丫鬟。
丫鬟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满身血水的柳絮,脸色煞白:“不是,不是,二小姐,奴婢真的什么都没有做,当时柳姨娘说肚子疼,奴婢便去……”
“贱婢还敢顶嘴!”苏寒一声怒喝又将她的话语给打断了,丫鬟沉默了片刻,只得是将脑袋狠狠地压在了地上。
“好了,这些事情,与我们何干?既然谢二小姐要回府,我等就不送了,一路平安!”黑衣人嗤笑着踢了一下柳絮略是僵硬的身子,兀自转身,一招手,一群黑衣人便跟随着他往里走去。
一刻钟后,菩提庵前,众人仍旧是面面相觑着。
四个轿夫盯了谢婉君一眼又一眼,似是不太清楚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。往外,只有一顶轿子,他们之中还有一个死人,往里,满眼的黑衣人已经将菩提庵围堵,他们若是留下来,恐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。
“二小姐,咱们怎么办?里头那些人……”轿夫颤颤巍巍,张皇失措,一双手已经是被搓红了。
丫鬟站在一边,自始至终都垂着脑袋,想必也是明白,这个黑锅,自己是怎么都摆脱不了的了。
“你们先将柳姨娘的尸首和丫鬟带回去吧!”谢婉君哽咽着,揩了揩眼角莫须有的泪水,“苏姐姐,你陪我在这儿周边转转吧!”
“二小姐,奴婢与你一同回去,这件事情,奴婢想要和你好好解释!”丫鬟心头一惊,抬手就扯住了谢婉君的衣袖,却被黄莺嫌恶地给推了开。
“就是你害死了柳姨娘,还在这儿装可怜!小姐,咱们可一定不要放过她!就让黄莺与他们一块儿回去,免得路上又耍什么花样!”黄莺捏紧了手,死死盯着那丫鬟。
之前还是嚣张跋扈呢,现在却如同过街老鼠般,叫她看了实在是觉得痛快。
而且,看上去谢婉君与苏寒应当是有事要办。
黄莺从谢婉君那眼神之中瞧出了端倪,这才率先开口。
四个轿夫脸色皆是惨白,颤颤巍巍说不出话来。
“若是再在这儿待下去,恐怕我们一个人都走不了!”谢婉君面露悲哀之色,从那紧闭的门里望进去,仿佛看到了一片腥风血雨,“既然那些人看在爹爹的面上放了咱们,咱们可一定要逃出去,若不然……”
“是,是,小姐,小的们就算是死也一定不会让小姐出事!”轿夫猛地拍着自个儿的胸脯保证,一双眼睛里头凛凛有光。
“若是想要所有人都安好无事,你们便赶紧回去,我与苏姐姐先藏在一边,等你们带上谢府的侍卫,一切从长计议。”谢婉君摸出帕子,一双眸子似是小心翼翼地看向周围,周围除却一片林子外便是草地,能藏身的,就是那通往庵主屋子的竹林。
轿夫又是踌躇着,被黄莺训斥了好一阵才将柳絮那满是腥味儿的身子丢在了轿中,黄莺先是“呼哧呼哧”喘着气,随即便一捏鼻子,扯过那丫鬟就往里头走。
“小姐,你们可一定要在这儿等小的们,若是小姐出事,小的们也是死路一条!”轿夫那紫青的唇似是在哆嗦。
若不是谢婉君坚持,他们兄弟四个一定不会先走,可现在,现在事情已经挽回不了,柳姨娘以及肚子里的小姐已然……
为首的轿夫猛不丁打了个寒噤,拧着眉头用力将轿子给抬了起来。只是脚步缓缓,似是依依不舍般一步三回头。
谢婉君挽紧了苏寒的手,待看不见他们的背影了,才扭头望着“菩提庵”那三个大字,缓缓道:“苏姐姐,今日怕是会有一场恶战,不知苏姐姐怕不怕?”
“妹妹,姐姐连江南的险阻都过来了,莫不是还怕这京城之外?”苏寒调侃了一句,二人一齐“嗤嗤”笑出了声。
事情还真是难以预料,谢婉君本以为苏寒还需要好一阵子才能够恢复,可没想到,仅仅是来这一趟菩提庵中,她便是想通了那么多事儿。而柳絮竟也是无缘无故死了,唯有回到谢府,才能让府医好好验尸判断。
那丫鬟?
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敢杀人的人!
寻常追名逐利者,皆是贪生怕死之人,她又怎么可能会铤而走险,当着轿夫们的面杀了柳絮?
谢婉君兀自想着,脚步却已然往那片林子而去。
什么等轿夫,都是她哄骗轿夫的鬼话罢了。
现在黑衣人正在四处寻找程以媛和程真,她怎么可以悄然离开?而且,程府的人也在暗中出来寻了人,也许会在这一路上碰着。
不管是暗卫还是死士,总之,想动程府的人,这一次绝对不会如意。
“谢二小姐,还不走吗?”
转角,不经意间,谢婉君却猛不丁看到一个人影往这儿飞驰而来,跑也不是,躲也不是,倒不如是直截在原地候着,浑身的气势缓缓淌出,倒令那为首的黑衣人心头有几分忌惮。
明明是树林,她之前怎么就没有看到人影呢?
“不了,我知道你们在找谁,我也找找,不行吗?”谢婉君挑高了眉头,挽住苏寒的手愈发紧了。“程府,呵,你们敢动程府的人,说句实在话,是活得不耐烦了吗?”
“我想,谢二小姐是个聪明人,一定不会把这件事情和别人提起的吧?”男人不甘示弱,右手紧握着刀柄,仿佛下一刻就会迎着“刺啦”一声将刀给拔了出来。
“自然不会提。可是,等谢府的侍卫过来,就算我不说,他们看着菩提庵中那么多黑衣人,即便不能够猜个八九不离十,但也会破坏你们的计划吧?”谢婉君往前一步,眼底全无惧意。
男人明明已然杀气毕露,可谢婉君仍旧是置若罔闻。
有谢婉君陪着,苏寒倒也挺直了腰杆,一双眸子极其清澈。
自己已经糊涂了那么些日子,总该幡然醒悟了吧?若是现在还被那无意义的恩怨纠葛缠绕着,她岂不是要白活这一世?
“所以呢?谢二小姐这是在提醒我,将你抓了去,用来威胁谢府的人闭嘴,对吗?”
大刀出鞘,冰冷的金属光泽却是折射了一丝两丝阳光的温暖。
看起来,倒是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呢!
谢婉君知晓,不管眼前的人是顾璟璿之人,还是顾常远之人,自己都是处在安全之中,不论怎么都不会出事。既然如此,她何不借此来探探程以媛他们的状况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