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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边,丫鬟扯着柳絮离开院子时,看着那一堆一堆的黑衣人心中便是发憷,好不容易走到外边儿,瞧见那顶偌大的轿子才是松了一口气,可那四个轿夫眼见出来的人并非谢婉君,说什么也不肯起身。
一个一个都是举着茶杯自顾自地饮着,颇为痛快。
“我说你们,谢小姐让我们出来,你们却又不动身,这是在做什么?”丫鬟一边扶着柳絮,一边气呼呼地说着。
她本就是对谢婉君气愤之极,当下更觉得是谢婉君在耍弄她们,眉头差点儿都要斜入天际。
“柳姨娘,你看吧,这谢小姐也不是特意来接咱们的,准是老爷与老夫人说起,可谢小姐不愿,才会惹出那么多的事情!”
在众多轿夫面前,丫鬟倒是也毫不避讳。
轿夫听着这丫鬟嚣张的话语,更加不愿意理会,若不是听见那一声“柳姨娘”,他们许是连站都不会站起来。
“原来是柳姨娘!”为首的轿夫将茶杯缓缓放下,随即搓了搓手,“不过奴才们可没听小姐说过要将你们接回去,小姐呢,不如让她出来说说!”
“说什么说,不信就算了,姨娘我们回去,让二小姐好好教训这几个不识相的下人!”丫鬟气从心上来,嘟起的嘴似是都能挂上一个油瓶子。
“不必,不必,姨娘身子不便,还是先上轿吧!”轿夫擦了擦额上的冷汗,明白自己斗不过这个牙尖嘴利的丫鬟,只好将兄弟们召了过来。
的确,若是柳絮这出了什么事情,他们怎么都担当不起啊!
轿夫小心翼翼地走着,毕竟轿子里的可是一个孕妇,若是不小心摔了,那可就麻烦了。
“柳姨娘,这样你可觉得还好吗?”
“费什么话,还不快走!”小丫鬟气冲冲地说着,一双脚已然被她架到了对面所坐之地,而身旁的柳絮却显得像是个老嬷嬷,怯怯缩在角落里,听着她这样一惊一乍的话语,柳絮的心里着实受惊,只好不停地用手压着自个儿的胸脯。
算算日子,应当也只有两个月就能临盆,只是,她肚子里的,为何就不是一个男孩儿呢?
柳絮自顾自想着,肩却被丫鬟猛拍了一下:“姨娘,待回了府上,咱们可要收拾些好东西,即便是自己住在庄子里,也得吃些好的,不然你这身体……”
丫鬟打量了她一眼,着实不悦:“姨娘这般瘦削,若是被老爷和老夫人瞧见,许是要说奴婢亏待了!可是谁又知晓,这城外的尼姑庵,要什么没有什么,奴婢就算手里有老爷给的银子,却也是无可奈何啊!”
她怨天尤人般仰头轻叹了一声,余光却是不停地在瞥着柳絮的神色。
当初一来到尼姑庵中,以柳絮的性子怎么可能臣服于一个小丫鬟?
可是逐渐,银两都在丫鬟手中,她若是惹恼了丫鬟,平日可能连尼姑庵端来的清粥都喝不上一口。一来二去,她那满是锋芒的性子就被这个小丫鬟简单地磨了去。
“不会,我自然不会说这些!”
“真的吗?”丫鬟拧了一下眉头,放置在她肩上的手又是重重一按。
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的柳絮哪里敌得过她?
柳絮吸了一口冷气,只好认输道:“自然是,在这尼姑庵里,唯有你待我是真心,我自然不会说你的坏话!”
“呵呵,在这尼姑庵里,唯有你我是相府之人,更何况,奴婢又是姨娘您的奴婢,不体贴你体贴谁呢?”
丫鬟正是兴高采烈间,却见柳絮脸色越来越白,她的手更是紧紧捂着小腹。
难不成是出事了?
丫鬟脸色一变,忙是焦灼问道:“姨娘,你怎么了?”
“肚子,肚子疼!许是白日吃坏了肚子,我……”柳絮额上冷汗直冒,说起话来更是不停地哆嗦。遇上这种事儿,丫鬟自然胆战心惊,谢婉君之前还瞧见柳絮活蹦乱跳,当下在回来的路上出了事情,她定是会被老爷给打死的!
纵然柳絮已然不受宠,可肚子里的,也是谢府的血脉啊!
“那怎么办,要不你下去方便方便?”丫鬟手足无措,在尼姑庵中数个月,往日的周到照料已然被抛之脑后,情急之下倒是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仓皇间,丫鬟掀开小轿帘瞥了一眼,外头刚好有一片林子,虽说没有什么规矩,可是,应应急,也只好这般了。
“姨娘,你还是先下去吧,若不然,憋坏了,可就不止是你的身体出了问题,孩子的身子恐怕也会收到影响!”丫鬟赶忙将轿夫给呵斥了住,随即搀扶着柳絮缓缓往林子里走。
轿夫们面面相觑,可眼见丫鬟那凶狠恶煞的模样,倒也懒得相问,反正在这儿候着便是了。
丫鬟小心翼翼搀着柳絮往里头走着,不一会儿就累出了一身汗:“姨娘,你怎么能这时候吃坏了肚子呢!这下可好,把咱们两个人你都给累坏了!”
“没事,你在这儿,我再往那走走!”柳絮满目愧疚,苍白的脸更是露出一副楚楚可怜模样,看得丫鬟止不住作呕。
“好了好了,去吧!”丫鬟从包袱中摸出几张纸,刚要递给柳絮,不料柳絮一回头竟是直截一拳砸在了她的脸上。
手中包袱顿时被抢!
丫鬟疼得倒地,拼命哀嚎着,一刹那间,双目竟是什么都看不到。
“柳絮,你给我等着,你站那儿别动!”丫鬟不停地蹬腿,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。
可即便是哭闹得那么大声,远处的轿夫仍旧嘴叼野草,百无聊赖地靠在一边闭着眼睛,什么都没有听见。
柳絮抱着沉甸甸的包袱,另一边还得掀开齐膝高的野草,不停地往林子里边儿奔着。此刻的她哪里还有之前憔悴的模样?
约莫过了一刻钟,身后终于是没有了声响,她这才按住了高耸的小腹,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的状况。
这片林子,也不知晓是通往什么地方。好在天色尚早,包袱里也有干粮,她在这儿待上一夜并没有什么问题。
总之,逃离京城,逃离谢婉君的掌控,一切便是好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