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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,一顶偌大而又精致的轿子便从相府而出。
黄莺、谢婉君与苏寒三人相对坐着,说说笑笑,如同去踏青般有趣。
外头的轿夫听这里头如同鸟儿般动听的声音,气力倒也越来越足,每迈一步都是稳健有力。
以免隔墙有耳,一路上她们并没有说任何有关于计划的事情,仅仅是聊着从前相处的趣事。只有提起这个,苏寒的脸上才有笑意,说话间多了从前的几分爽朗。
“二小姐,尼姑庵到了!”
约莫半个时辰,谢婉君只觉得喉咙都有些冒了火,沙哑地回应道:“那你们把轿子放下,去不远处的树下等着我们,我待会儿让黄莺给你们送些水来。”
这毕竟是尼姑庵,四个大男人冒冒失失进去总归是有些不太妥当。
轿夫也明白这个道理,同样知晓谢婉君对待下人一直都是不错,除非犯了什么大错,她才会严厉处罚。
“多谢二小姐!”
说罢,轿子稳稳一落,半晌儿,黄莺撩开轿帘,果真发现外头无人。
略显破落的尼姑庵连门口的“菩提庵”三个大字都有些剥落,牌匾呈现出古老的黑红色,只是干净得很,想来应当是时常打扫才会如此。
“施主。”本以为无人,可当她们刚一踏进门槛,便有一个小尼姑蹦蹦跳跳而来,声音如同黄莺鸣叫一般悦耳。就连满心愁绪的苏寒听到这般声音,心中也是稍稍受到了几分震颤。
“施主你们是来焚香的吗?”小尼姑笑盈盈地盯着她们,说话间,手中的扫帚也没有放下,一直被她紧捏在五指之间。
倒也没有对陌生之人的胆怯。
但是一般来到尼姑庵中,倒是真的很少人是来焚香。
“小师父,我们是来找一个叫做柳絮的人,你认识她吗?”谢婉君脸上同样是带着笑意,上前一步双手合十,可没想到,小尼姑一听到“柳絮”那两个字,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下来。
“你们要见柳絮?那还是先和庵主说说吧,她不算是我们菩提庵的师父,只是过来念念经、祈福的!”
“那为何要先见庵主呢?”谢婉君见她踌躇回答,心头也明白,柳絮在这庵中恐怕也搅出了不少的事情,“我是谢府的二小姐,谢婉君,今日所来,正要探探柳絮在庵中的近况,不知小师父可不可以同我说说呢?”
听谢婉君报上家门后,小尼姑显得更加局促不安了。脸上猛地红透,仿佛是说错了什么话似的。
“勿念,你在这儿做什么?”
“师伯,有几位施主,说是来探望柳絮。”对于柳絮连一个多余的身份称呼都没有,谢婉君凝着神,生怕因为她也遭人不待见了。
所来的尼姑看上去年纪已经过了三十,手上布满了薄茧,一脸凶神恶煞,怎么都没有尼姑该有的温和之意。
“你们是谢府的人?”大尼姑凌厉地扫了她们一眼,待谢婉君等人点头之后,脸色顿时更加不悦。
“那你们随我来吧!柳絮住在一旁的小屋里!啧啧,明明是一个大肚婆,非要安置在尼姑庵中,不知晓的,还以为是我们菩提庵有人行为不检点呢!”
众人随她而去,她口中却是讽刺不断,似是对谢府将柳絮扔在这儿极为不满。
“你们也真是的,她一个人来到这儿也好久了吧?身边只有一个丫鬟跟着,那丫鬟脾气也差劲儿得很,动不动就欺负我们勿念,勿念心肠好,这才不同她计较,但是你让她给我小心点儿, 若是再惹勿念,小心我将她们给赶了出去!”大尼姑不停地说道着,谢婉君隐约瞧见口水喷溅,却也只是静静地听着,更是观察那法号勿念的小尼姑的动作。
大尼姑每说一句话,勿念便会拉扯她的衣袖,可是这样根本就是徒劳。大尼姑说起话来,也许真的无人能够打断。
“是我们考虑不周,给你们添麻烦了!”谢婉君脸上仍带笑意,说话间让黄莺从钱袋之中摸出了银票,接过后恭恭敬敬地交到了大尼姑的手中,“师父,谢府对于这件事情颇具歉意,今日我就是过来将她带回去的,今后便不再劳烦你们了!这些,就当是我对菩萨的孝敬,还望师父可以在菩萨面前让我赎罪!”
说着,谢婉君又提及捐赠门槛一事,眼镜也不眨得就从让黄莺再一次摸出一百两银票,再一次递到大尼姑手里。
大尼姑虽是嫌弃,但也是将银票接了过来,毕竟谁愿意和钱过不去呢?而且,更让她喜出望外的,是柳絮终于要走了。
终是要走了,终是要离开菩提庵,菩提庵今后也好清净些了。
大尼姑脸色逐渐好转了些,说起话来,其中嘲讽之意不再那般浓重。一旁的小尼姑看似着实不愿让她收下银票,可每推搡一下,就被大尼姑狠狠地瞪上一眼。
“我说你们怎么回事?我家姨娘不就是要一碗燕窝粥吗?怎么三天了,一点动静都没有?”还没有踏进别院,尖锐的声音就猛地窜进了众人的耳中,大尼姑脸色一变,健步如飞。
“你这个臭丫头,干什么?在这尼姑庵中,你们还要这个要那个,当心菩萨瞧见你们那些污秽之心!”大尼姑再一次咄咄逼人起来。
谢婉君挽着苏寒的小臂,慢悠悠地踏了进去。
院中,正有一个与勿念差不多娇小的小尼姑跪着,身前一个丫鬟服饰之人仍保持着破口大骂的姿态,可一见谢婉君,脸上的嚣张之意顿时收敛了几分。
“二小姐!”
“你刚才说,什么燕窝粥?”谢婉君不紧不慢地上前,眼底的笑意让丫鬟心头一紧。
“不是,小姐,姨娘这不是怀了孩子嘛,尼姑庵中皆是白菜豆腐,姨娘如何受得了?奴婢便想着要点儿燕窝粥给姨娘补补身体,可谁料这个尼姑,哦不师父,收了钱,却不给办事儿!”丫鬟一皱眉头,抬手就扯住了大尼姑的衣袖,说什么也不放。
大尼姑支支吾吾,倒是怎么都说不清。
“谢小姐,不是我们不买,而是她只给了一钱银子,就算是买燕窝,也不够啊!”小尼姑踌躇了一下,怯怯为大尼姑解释着。
“一钱银子就不是银子了吗?”丫鬟自以为自个儿这样说,谢婉君便会帮自个儿几分,于是更加叉起了腰,“我看你们就是要钱!小姐,咱们来到这菩提庵可花了不少银子,可是,她们却经常对姨娘冷嘲热讽,姨娘日日夜夜睡不着觉,现在已然是憔悴得紧了!”
“是吗?”谢婉君挑了一下眉头,扭头瞥了黄莺一眼,黄莺当即上前扇了一个耳光。
三个尼姑怎么都没有想到如此,连忙退到了一边,眼见谢府的人相互争斗。
丫鬟自然也是一愣,脸上的神色顿时狰狞起来。
“二小姐,你做什么?这件事情 哪里是奴婢的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