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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府之中,看似安静祥和。
紫萝院又添一位主子,下人忙碌不堪,但碍着谢婉君的脸面,只得是有求必应。
此时不摆架子更待何时?
当下的谢府,算得谢婉君是最重要的一个人了。老夫人蒋氏拉着新姨娘在佛堂跪了两日,说是要给谢府祈福,好让她怀一个大胖小子。
嘁,就她那样,就算怀了孩子也不可能生得下来,恃宠而骄的女人罢了!
这日清晨,谢婉君正让黄莺给苏寒端来汤药,黄莺关门不得,连着两个身影一下与她擦肩而过。
“谁!谁敢乱闯!”黄莺拧着眉头,刚把手中的锦盘放下,回头正见风亭手中揪着一个浑身湿漉漉、狼狈不堪的女人。
谢婉君眼疾手快,当即从他手中将二丫给接了过来。
虽说是开春了,可湖中的水依旧是刺骨。谢婉君之前刚落过一次水,现在自然感同身受。
苏寒目光稍有几分呆滞,动作也是迟缓,可看着陌生的男人与女人,她心头也是一紧。
“黄莺,快让厨间熬一碗姜汤,就说苏小姐身子不好,需要暖暖!”谢婉君果决说道,随即让风亭止步屏风前,用厚重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替二丫擦拭着乱发。
“苏姐姐,从我柜中取一身衣衫出来!”谢婉君的话语落入苏寒那平静的心湖之上顿时带起了不少的涟漪。
苏寒当即去寻了衣衫,只是步子略虚,看起来恢复得并不是十分迅速。
“二小姐!二丫错了,二丫再也不要寻死了!”二丫本是哆嗦毫无表情的脸突然狰狞了一下,随即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泪水如同倾盆大雨般坠落,使苏寒心头又是一颤。
现在的苏寒当真是欲哭无泪。
她倒是也想像这个二丫一样,哭个痛快。可为什么,她之前哭了那么多次,忧虑仍旧如同雾气一般缠绕在自己身边呢?
“先别说话,把衣服换上吧!”谢婉君拧着眉头,厉喝一句,二丫这才不敢蠕动红唇。
约莫一刻钟后,黄莺也将滚烫的姜汤给端了过来:“小心小心,烫,还是先放着!”
刚放下锦盘,黄莺脸上绷紧的神经顷刻间松弛了下来。
“二丫,你怎么啦,之前回去不还好好的吗?怎么想要寻死!大丫可还等着你去照料呢!”黄莺拧着眉头,对她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着实不满。
毕竟,大丫的疯癫与二丫有关,而现在二丫又想要丢下她不管,世间哪有这样的事情呢?
“二丫愧疚……”二丫顾不上揩脸上的泪水,直截跪在了谢婉君的面前,一身宽大的衣衫将她那瘦削的身形遮掩着,小脸显得愈发娇柔。
“若是愧疚,就该好好照顾大丫,我不是已经给你们安置了住处了吗?”谢婉君早已让黄莺给大丫、二丫在一处无人居住的偏院住下,好在府中偏院众多,在拾掇刘姨娘住处的同时,谢婉君又给她们找了个安静地方,以免大丫的病情发作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三小姐说,说二丫的罪孽不可原谅……”说着,二丫眼角又掉出几滴泪来。
谢春燕?
她这个时候凑什么热闹!
谢婉君眉头一皱,竭力压制住了心底的脾气,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圣人孰能无过?倘若能够认清哪里有过错,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”
此刻的谢婉君倒是想让二丫去跟随蒋氏念念佛,超度超度自己罪恶的过去。
“我听闻在寺庙之中捐献门槛能够抵了罪过,正巧柳姨娘也在一间小尼姑庵中,算算日子,她的肚子也大得多了,正巧我过去看看。”谢婉君淡定地说着,提到柳絮,她的心头也没有了那么多的仇恨。
毕竟,她没有必要去恨一个已经败了的人。
“二小姐心肠果然是好!”现在的二丫却是忘了,当时逼迫自己的谢婉君是一副如何凶狠恶煞的模样。
苏寒端坐在一旁,倒像是成了一个无人理会之人。也好,无人打扰她一个人的清净。
“黄莺,刘姨娘那边,贴身丫鬟还没有委派吧?”谢婉君抬了抬首,示意着黄莺将姜汤端过来,再瞥一眼,屏风之后的风亭已然不知去向。
“是的,小姐。”黄莺自然明白谢婉君是什么意思。二丫忽闪的睫毛之上还带着泪珠,怔愣着盯着谢婉君之时,正巧一滴泪珠径直砸了下来,“二小姐,二丫不想去刘姨娘那儿了,真的不去了!”
当初就是为了去刘氏那儿,二丫与大丫才会闹翻,以至于误会不休。二丫自然是心头有别扭之处。
“二丫,我知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,可是,可是……你若是只当一个扫地丫头,一个月的例银也不过是一钱,大丫不能做事,今后你的日子会很苦。可当下,唯有刘姨娘那边缺了一个人手,你若是去了,我可以将你的例银加到五钱,这样一来,旁人便说不得什么我过分关照于你。”
听起来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,再加上谢婉君情真意切,听得二丫眼角又是连连泛起泪花。
“二小姐说得对!”二丫凛了凛神,突然间捏紧了粉拳。“大丫既然是因为这件事情而痴傻,二丫便不能放弃这个机会!”
“嗯……”谢婉君应答了一句,怎么看都是在替二丫与大丫着想,可更重要的,是谢婉君想要在刘姨娘身边安插一个人手。
风亭与火蛾虽在,可他们的作用在于保护自己的安危,若是一直被委派做其他事儿,许是会影响了他们的能力。让他们休息休息尤其重要。
“对了,二丫,若是到了刘姨娘那儿,万万不可说是我特意让你来的,若不然,传了出去,该是有不少的丫头都要来找我了!”谢婉君无可奈何般摇了摇头,表示自个儿不可能对人人都有所顾及。
二丫心头愈发感激,顿时伏在了地上磕起响头来。
“黄莺,大小姐的归宁之日都过了,怎么还没有消息?”谢婉君连忙将二丫扶了起来,随即自己坐回了苏寒一边。刚一说完,苏寒的眸子便有些亮了。
谢云欢,现在的她自然知晓,谢云欢对自己的威胁有多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