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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,你这是……”盯着谢婉君眉眼之中细细密密的笑容,刘氏心底还是有些打了颤。再加上外头雷霆震动,她仿佛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一般难耐。
“刘姨娘你这额上怎么冒了细汗?”谢婉君佯装关切问道,抬手示意了一下黄莺,“黄莺,厨间还熬着姜汤,快给刘姨娘端过来!”
黄莺点着头,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“刘姨娘,是不是白日落水受了寒,待会儿可要在我这好好喝上一碗姜汤!”谢婉君轻轻磕着桌案,越是这样说,刘氏额上的冷汗便是越发浓密。
“二小姐,贱妾怎么可以喝了你的姜汤呢!”一阵凉风冷不丁从半掩的窗子袭了进来,惹得刘氏忍不住瑟瑟发抖。
可没想到谢婉君脸色一变,手重重地拍在了桌案上:“既然知道是贱妾,应该清楚自己的地位!第一日来到府中便要给我一个下马威,怎么,觉得我未及笄就好欺负了?”
“我告诉你,在这府中,除却祖母、爹,便是我最大!”院中自有暗卫守着,她并不怕隔墙有耳。
恶狠狠地说罢后,刘氏的声音更加哆嗦了,整个人转眼就要往地上靠去:“是,是,贱妾知晓错了,贱妾这不是刚想要来认错吗!”
“那就是我冤枉你了?”谢婉君唇角一勾,再一次扬起少许笑容。
刘氏眼见她脸色一下三变,只要是一直摆着求饶的姿态,抬手就往她的肩膀上揉着:“不是,不是,贱妾之前的想法的确是有些错误,贱妾现在明白了,贱妾以后一定不会逾越规矩,一定好好服侍老爷!”
明明是一个比谢婉君大了好几岁的姑娘,却要这样在这个小娃娃面前俯首称臣,说起来刘氏还真有些不甘心,可谁让这府中局势就是这样呢!
她又有什么办法?
“那样就好!准备好给徐姨娘的见面礼了吗?”谢婉君抬手携过茶杯,示意着她自个儿斟上一杯。
刘氏颤颤巍巍,茶壶差点儿脱了手。
房间之中的气氛僵持得可怕,即便是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刘氏仍旧是忐忑不安。
“准,准备好了!”刘氏一说话,茶壶一倾,茶水顿时从杯中溢了出来,惹得她一时之间不知所措。
“那怎么不去徐姨娘院中看看?”谢婉君轻轻抿了一口茶,仿佛刚才脸带戾气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般,“对了,你知道这院中本来还有一个玲玉姨娘的吧?她那院子,你不要轻易进,若是想要去看看三小姐,大可同我一块儿过去!”
刘氏这下反倒是奇怪了。
为什么玲玉姨娘的院子不让进?
她虽说知晓玲玉姨娘过世,但还不知道这些前因后果,白日的大丫、二丫的事情,她也没有关注,自始至终都一心专注于讨好老夫人蒋氏。
“因为那个院子闹鬼啊!”谢婉君不紧不慢地说着,当咬中那个“鬼”字之时,神色也蓦地诡异了起来。
刘氏双手一颤,刚捧起的茶杯“咣当”一响,转眼间桌案上就多了一片水渍。
“鬼……闹什么鬼,二小姐开玩笑的吧!”刘氏根本就不敢抬头,比起鬼,她更害怕看到谢婉君那让人琢磨不清的神色。
谢婉君眼见她这副样子就抓住了她恃强凌弱更是疑神疑鬼的性子,心中对以后的计划也有了几分打算。
“自然是骗你的!府中一些重要的事情,祖母应当是同你说起过。”话语之中并无疑问,谢婉君自顾自地说着,眼见刘氏着实松了一口气。
这枚棋子,可是也太容易拿捏。
本以为会是一个与姨娘徐氏竞争的女人呢!自作聪明,也不过是个小孩子。
可是她同样明白,刘氏一来府中,谢昊天前往徐氏院子的次数一定会减少。
在这府中,都是姨娘,没有高低之分,只有谁先怀了男丁才更为重要。
“刘姨娘,你年纪小,若是终日争宠夺爱,府中下人一定会是议论纷纷,所以你那么聪明,应当知道该怎么做!”谢婉君缓缓地将含在口中的茶水给咽了下去,上好的龙井在齿间留下了馥郁的香气。
“贱妾知晓,贱妾一定不会与徐姨娘争抢!”
不会?呸!
那个老女人!
刘氏心里头一阵嘀咕,盯着谢婉君的眸子却是满是歉意,边说着,双腿一直已经站了起来:“二小姐,这匣子里是老爷赠给贱妾的……”
“你刚刚已经说过了。”谢婉君淡淡回应一句,同样站起,随即在房间里踱了几步,“东西可以拿回去了,你刚在府中,总得需要一两件贵重东西帮衬着,要不然下人们会瞧不起你。”
看起来倒是一一在为她打算,可实际上,谢婉君只不过是不愿意接受她的东西罢了。
拿了谢昊天所赠的东西,万一这刘氏以后倒打一耙,自己可就哑巴吃黄莲,有苦说不出了。
“喝了姜汤再走吧!”刘氏刚想偷偷溜走,却被谢婉君的话语给拦了住,只好又慢慢地挪到了自己的位置上,讪讪地抿着唇笑。
“二小姐,你看贱妾只大你几岁,却这样……一一迎合着,以后这旁人看起来,还以为贱妾故意巴结你呢!”刘氏稍稍挑着眉头,本想让谢婉君出言应允,让她在表面上莫要失了面子,可谢婉君却佯装听不懂这话一样,口口声声都在以年纪为话题。
“其实这样说来,刘姨娘既然是祖母的侄女,也该是与婉君同一辈,却成了婉君的姨娘,啧啧,这辈分,可就乱了套。可是刘姨娘大可放心,谢府的下人还没有无聊到用年纪来开玩笑!”
谢婉君细细说着,又回到了威信事儿上。
“你刚到府中,多和下人打打交道,明日我给你院中派几个丫鬟过去!对了,祖母说让你住在福寿院中,那丫鬟应当是不缺的……”谢婉君自嘲了一句,随即将茶杯“啪”的一下摔在了桌上,“祖母身子也不好,再过几日,我就让下人给你腾个院子出来。”
“是,是!”刘氏虽然知道她这是故意在掰扯自己和蒋氏之间的关系,可当面也说不上什么,只好连连应声。
而且蒋氏那边,似是也不喜欢自己说什么关于谢婉君不好的话!
看来这个谢婉君的确是很难对付,有她在一日,自己就一日爬不上正位!
刘氏气得暗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,可欣悦之笑仍在脸上萦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