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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中顿时只剩下谢婉君、谢春燕与大丫、二丫,黄莺则是守在一边,打量着那些正在打扫院子的下人,唯恐他们又不识趣地竖着耳朵偷听。
“回禀二小姐,今早奴婢醒来之后便见大丫姐姐抱着腿钻在被窝里,嘴里还一直念叨着‘不是我干的,不是我干的’,奴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状况!”二丫瞥着谢婉君的姿态,缩了缩脑袋,一屁股跌在大丫身边。
大丫一见她,双目突然间澄澈了片刻,可是那眼中分明带有恨意。
谢婉君只扫过一眼,可大丫随即又跌跌撞撞地在地上爬着,一双小手满是被砂砾刮出的血痕。
“二小姐,事情真的就是这样……”
二丫抹着泪水颤抖回答,目光一直落在仍瘫软在地的大丫身上。很显然,她方才并没有注意到大丫的反应。
谢婉君对这二人的状况并不十分清楚,可单单瞧大丫那眼神,她便有些明白,这件事情恐怕会和二丫有关。
“小姐,你说,会不会是玲玉姨娘的鬼魂……”二丫胆怯的眼神不停地环视周围,连谢春燕眼底的恨意都置若罔闻。
当下的谢春燕自然不愿意再让人提起玲玉的死因。毕竟,她们都明白。玲玉是被谢云欢给害死的,而谢云欢已经成了宇文清的妾室,恩怨纠葛早就在昨日一笔勾销。
如今这二丫又把事情给挑出来,岂不是打了所有人的脸吗?
“二丫,事情可要有了证据再说!这世间那有什么鬼魂?当初后院的事情,不过是因为那几个丫鬟串通起来闹事罢了!你难道不知道吗?”一向不敢越矩的谢春燕却抢过了谢婉君的话头,直截反驳了二丫的说话。
二丫当即一愣,双膝一挺,呈一副恭谨跪地姿态。
“二小姐,三小姐……奴婢也不清楚状况,奴婢只是猜测,要不,要不问问其他下人吧!”二丫将脑袋紧紧地贴在了地上,一层砂砾顿时嵌进了她那柔嫩的额头。
谢婉君自始至终缄默不言,仅仅是端详着二丫的神色。当下她的仓皇让自己更加确定了之前的想法。
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
谁知道这大丫、二丫之间又有什么争斗呢?
谢婉君眼见时机到了,转身丢给了她们一个淡漠的背影:“这件事情我当然要查,只是,若是让我听到有人传播一些流言,我定要拔了他们的舌头!”
事情未弄清楚,狠话自然是要放下。
宫中、府中,事情可是一件接着一件,叫她有些难以招架。当下,还是先理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才是,若不然,就会被二丫的说法给牵着鼻子走。
什么鬼魂?
这世界,哪有鬼魂?
谢婉君挑了一下眉眼,手指攥得紧紧的。
黄莺随即跟了上来,刚出院子的门,巧双便领着府医来了:“二小姐,怎么就要走了,事情问清楚了吗?”
“巧双,那个二丫,实则也是个什么都不清楚的人!”黄莺先行回答道,说着转身望着仍是伏在地上颔首的二丫,不由地叹了口气。
巧双不如黄莺伶俐,对谢婉君也是信任满满,此刻听到这话,同样是蹙起了眉头。
“巧双,让府医给大丫好好查查,随后将她送到紫萝院来,我有话要问她。”谢婉君凝了巧双一眼,意味深长,可巧双自然是不明白,一个神志不清的人有什么可问的?
在这府中,已经疯了两个丫鬟了,也不知道之后的流言会传成什么样。
“小姐,你说会不会是她们两个合起伙来,打算把事情闹大,然后让你的婚事泡汤?”经历了那么多事情,黄莺的思绪也算是清明,等巧双和府医走了之后,当即压低了嗓音在她耳畔说道。
谢婉君倒是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,可惜,可惜那大丫的疯癫不会是装出来的。
不过,黄莺的这个说话,倒是可以让她在明面上圆回所有的事。
她没有回应,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着,直至回到紫萝院,她才是松下一口气跌坐在凳椅上。
“风亭。”她抬手磕了磕半掩的窗子,口中默默念着。明明是白日,那么容易暴露的一个时间,她依旧敢将风亭给唤出来,黄莺的脸上也存了几分惊诧。
可风亭终归还是来了。
房门被推开得悄无声息,甚至于黄莺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,风亭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。
“主子,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昨夜顾璟璿可否出事?”谢婉君淡漠地询问着,眼底猛不丁闪过一道担忧,却又在转眼间消失不见。
可风亭从未抬头,更不会在意她的任何神色。
“回禀主子,风亭一直守在主子身边,对四殿下情况并不知晓!若是主子想要知道,属下立马去查!”说着,风亭就要迈步离开,可却一下被谢婉君给喝了住。
呵斥之声刚过,谢婉君也发现了自个儿情绪的不太妥当,当即干咳了一声:“既然连你都不知道,那便是没有出什么事儿,你待会儿去查查那丫鬟二丫平日都在做什么,待会儿又会做什么!”
谢婉君微微侧过身子,似是在拼命遮掩自己对顾璟璿的关切。
风亭也是个执拗之人,一听谢婉君有任务吩咐,一句话都未怀疑便出了房间。留得黄莺在一边气得团团转。
“小姐,你明明那么关心四殿下,怎么不让风亭去问问呢?”
黄莺焦灼地在周围踱着步,回头却见谢婉君仍旧淡然的面容,心里头更加担忧。
她并不知晓谢婉君是因为程府之事才与顾璟璿有所隔阂,自以为是顾璟璿误会了谢婉君而致使谢婉君生气。
“有什么可问的?若是有事,他自然会派人来通知!”谢婉君缓缓起身,黄莺适时地过去将她给搀扶了住,“咱们的生活里,可不仅仅只有一个顾璟璿!你看那刘氏的问题,可就大得很,现在又出一个疯了的丫鬟,你觉得府中的事情会很容易就被解决吗?”
简简单单的一个反问让黄莺顿时哑口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