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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此之后,于子时过半,宴会便是匆匆了结。众人各有各的欢悦,也各有各的忿忿。
而宴会之上沈德妃请旨赐婚一事已然传遍了整个后宫。不过一刻钟,宫婢们已然议论纷纷。
谢婉君踏出寅旒殿的那一刻,也听着了隐隐约约的嘀咕声。
时候太晚,谢婉君便要与顾晨阳、苏寒二人一同宿于宫中,可皇帝偏偏将她给留了下来,以至于最后,皇帝让顾常远“送”她过去,她根本不能反驳。
也罢也罢,正巧和顾常远好好周旋一番。
与仇人情同知交好友,这样的戏码演起来可难得很。
“再让本宫听到有人乱说话,本宫就拔了你们的舌头!”与她一道而走的顾常远浑身沾满了酒气,谢婉君一瞧见他便是心恼,可是,谁让她是他的未婚之妻呢?
这个名头,或许还能帮她不少的忙!
二人行走于小道之上,幽暗的灯笼在周围散着零星的光亮,谢婉君甚至连脚下的青石阶都快瞧不真切。正要提醒旁人,可身边的宫婢却不知在何时已然停住了脚步,就连顾常远的随从都落在了后边。
怪不得周围只有长廊边的烛火与皎皎月光。
“婉君,你方才明明知道大皇兄不愿意,为什么还要去插上一脚?”顾常远突然捏住了她的手腕,谢婉君始料未及,差点儿踩空。
“四殿下,我以为你会知晓!”谢婉君面露委屈之色,隐隐的倔强在眼中忽闪而过。顾常远望着她这副楚楚可怜模样,竟是忘了自个儿要质问什么。
不对,不对!
他暗自晃了晃自个儿的脑袋,竭力将醉意祛除。明明是假装的酒气,可见了谢婉君,却仿佛是真的一般。他突然发现,谢婉君与谢云欢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,谢云欢只是肉身伴侣,而谢婉君……
呵,可不一定呢!
“知晓什么?”顾常远脸上并无厉色,只是身子下意识地压在了谢婉君的肩上,谢婉君厌恶这种无缘无故的亲密,可却又没有任何办法。
“四殿下,我知晓你与大皇子关系尚好,只是,当时所有人都站在了一边,若是我不出言请求赐婚,怕是会惹恼了陛下,我虽是你的未婚之妻,可所说之话能不能代表你,那可就不一定了!”
谢婉君揩了一下眼角,仿佛那儿早已染了一摊泪水似的。
“所以呢?”顾常远直截将脑袋靠近了谢婉君的唇,突然放大的熟悉面孔让谢婉君恨得牙痒痒。
谢婉君隐晦地往后退了一步,表面之上的笑意仍在:“所以,在大皇子面前,殿下完全可以将这件事情的错误推到我的身上!反正,我与苏寒关系密切,在他眼中,我定不是什么好人!”
“谁说你不是好人了?”顾常远愈发凑近了一步,不料耳边一声劈空之音,随即,一股力道狠狠将他掀翻在地。
“来人,有……”待看清了眼前动粗的人,顾常远叫喊的声音顿时轻了下来,满脸的怒意也逐渐转成了讽刺笑容。“二皇兄,你怎么来了?”
谢婉君盯着眼前连身子都站不稳的顾璟璿,狠狠瞪了一旁的随从逐风一眼。
“逐风,你怎么回事情?连自家主子都搀扶不好吗?”
这意思,分明就是说顾璟璿是无意之中将顾常远给撞倒了,可顾常远怎么可能会这般愚钝?
“婉君,过来!”顾常远浅浅一句,抬手将只顿顿走了几步的谢婉君往前一扯,谢婉君身子一歪,顿时摔倒在了他的怀中。
而顾璟璿已然是满脸通红,太阳穴边的青筋爆起:“谢婉君!”
谢婉君自然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偏向他。
“二殿下,有什么事情吗?就算有什么事情,应当也是与四殿下交代,你怎么会突然叫我呢?”谢婉君站定了身体,看向顾璟璿的目光仅仅是一扫而过。
“你……”顾璟璿站定原地,指着谢婉君手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二皇兄,婉君都那么说了,你又何必再纠缠她呢?”顾常远唯恐事情闹不大一般在一旁煽风点火,此刻的他更想看着顾璟璿悲痛欲绝。
他以为,没了谢婉君,顾璟璿便会失魂落魄,继而无力同他争斗储君之位。
可是,那只是他以为。
谢婉君走不走,只能由她自己来决定。
“是啊,是啊!”酒气一下子冲向了顾璟璿的脑袋,虚晃一下,逐风刚要上前搀扶,却被他狠狠踹了一脚。
逐风闷哼一声,明白自己不该上前。
此刻的问题,只在于顾璟璿。
他明明是那样聪慧,怎么就看不出自己是在帮他呢?
自己虽是怀疑他,可仍是在帮他,这样,难道还不足够吗?
谢婉君望向顾璟璿的目光稍有几分悲凉,好在浓重的夜色将一切都给遮掩了过去。
“逐风,送二殿下回去吧!”谢婉君还未开口,顾常远倒是摆出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,揽着谢婉君的肩膀,不停地顾璟璿走去。
明明二人之间只隔了一步,可谢婉君却感觉自己怎么都看不透此刻的他。
怎么有了儿女私情的顾璟璿,就成了这副模样呢?
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,难道,便是这样吗?
谢婉君攥紧了手指,那方兰花帕子早已被她扯烂。
看来自己得好好处理这个问题才是!
兀自想着,目光之中满含蕴意,可此刻的顾璟璿哪里管得了那么多?
“是,四殿下!”逐风自然唯恐顾璟璿惹了事情,可还没有动手,另一条小道上,一声怒吼猛地窜了过来。
“前面怎么吵吵嚷嚷的?快给朕看看除了什么事情?”
是皇帝的声音!
顾璟璿仿佛被一碰冷水狠狠地泼了一下,顿时清醒了过来。
而顾常远的脸色也开始恢复寻常,揽着谢婉君的手稍是松了开。
谢婉君终于不用再受束缚,就连呼吸都畅快了许多。
可是,皇帝怎么会突然往这边走来呢?
“儿臣(臣女)见过父皇。”顾常远与顾璟璿二人并排行礼,一如一对好兄弟。可是,心中却各有所想,甚至于,相互之间争锋相对。
皇帝自然知晓这些,因此想着要权衡二人各自的能力。
曾经的皇帝对顾璟璿可是欣赏百般,可经过江南瘟疫与顾寅归来一事,他对顾常远同样也是刮目相看,再加上顾常远在京城之中做出了不少成绩,民间对这个四皇子也稍有印象。
这样一来,他更是对自己以前的想法有了些许不满。
当下一看顾璟璿、顾寅与谢婉君三人纷纷行礼,再一想到方才所听见的吵嚷便出自他们之口,一夜的好心情顿时锐减。
“发生了什么事情?怎么在这小道上吵闹,不成体统!”皇帝拧着眉头,双手则是负在身后。而他的身边,则是还站着萧淑妃萧雨娉,萧淑妃那婀娜的身姿在这夜色当中也显得格外别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