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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顾寅。”高阶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沉稳的呼喊,顾寅一抬首,正见皇帝灼烈的目光凝了过来。
“回禀父皇!儿臣在!”
“这一次,你在江南死里逃生!父皇已经派人去查探到底是何人搞鬼!”说着,皇帝的目光扫过了每一个人。
看着那意味深长的眼神,顾常远竟是心头一惊,但是再一想,他所做的事情,除了顾璟璿一路人外,已经再没有人知晓,就连顾寅也会替他说话。
既然是这样,他又怕什么呢?
“多谢父皇!”顾寅恭谨起身行谢礼,一旁的沈德妃却突然站了起来。
“陛下,臣妾有一件事情,斗胆在今日向陛下言明!”话语稍是凝重了些,沈德妃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,索性被顾寅给揽了住。
可顾寅总觉得心头有些发虚。
萧淑妃等人听到这话浑身的神经都是一紧,手皆是拧紧了绢帕。
“说!”皇帝的脸色也僵了片刻,可再一想,沈德妃这样的性子根本不会说出让人难堪的事情,倒也着实松了一口气。
“臣妾想要向陛下请旨,给寅儿赐婚!”
赐婚?
众人耳畔皆是一响,心中更是暗潮汹涌。
敢这样向皇帝请旨赐婚的人,天底下恐怕也只有沈德妃一个人了!就连当初的顾常远,他也是磨了再磨,用各种立功来让皇帝相信他的能力,这才是得到了谢婉君。
而顾寅,身为大皇子,又该配得上怎么样的女子呢?
所有人走在心中嘀咕,谢婉君也不例外,可她瞥向沈德妃之时,却没有从中看出任何对利益的追逐,唯有一个母亲对儿子生活的关切。
“臣妾只觉,苏家大小姐苏寒,聪颖惠秀,又与寅儿旧识,在今后的日子里,或是可以代替臣妾来替寅儿管束殿中之事!”沈德妃并没有留意到顾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她以为,顾寅将苏寒带回宫中,就是为了请旨,而其中的纠葛到底是什么,谁也没有同她说起过。
“母妃,您多虑了!”顾寅直截反驳,整个人往桌案外跨了一步,直直走向了殿正中处,“回禀父皇,儿臣一切安好,暂且不需皇妃!而且四弟婚期在即,这种时候,还是先好好替谢家二小姐筹备!”
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拒绝,而正在隐隐欣悦之中的苏寒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。
任凭哪一个姑娘听到欢喜之人这样不愿意娶自己,自然也会痛苦不堪。
顾常远早已做好一副看戏的准备,他想要看看,这一次,苏寒还怎么与顾寅扯上纠葛。
可恰在这个时候,顾璟璿却是起身,只见他略带微醺之色,明明气势凌人,却又是缓缓启唇:“大皇兄,沈德妃所言不错!四皇弟将要成亲,而你却孤身一人,这样一来实在不妥当!而且,礼部尚书这一次前往江南,同样是惊魂未定,若是此刻能够用一场大婚抚慰于他,不仅他能够走出心魔,所有的大臣更能够看到父皇的英明神武。而苏大小姐与你一同进宫,既为旧识,相处起来应当也并无问题!”
一番话语层层逼近,根本不给顾寅任何一个拒绝的机会。
顾寅愣在原地,盯着顾璟璿的双目突然间瞪大了。
顾璟璿明白,在他心里,对自己肯定是更加痛恨,可是,这样的婚事对他们来说本就是一件好事!待顾寅恢复记忆,一定会同意。
“璟璿,你倒是说到了朕的心坎上!朕近些年一直在替寅儿瞧一个未来皇妃,现在沈德妃之言,着实有理!这婚事,朕是赐定了!”皇帝捋着胡须“哈哈”大笑起来,可眸底却布了少许阴鸷。
“陛下,娘娘,臣女不敢高攀,还望陛下收回成命!”苏寒倩影一飘便走到了顾寅的身旁,随即双膝猛地砸在了地上,众人都没有料到她会这般。
谢婉君拧着眉头,再看身旁顾常远眼中的幸灾乐祸,她自然明白,沈德妃这一请旨,实在是不当,而顾璟璿竟也被她的举动给气昏了头脑。
真是不可理喻。
“口谕可是不可收回的!”皇帝盯着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寒,只觉她和自己印象之中着实不一样。“苏寒,这婚事,你不必顾虑什么!”
皇帝以为,苏寒是生怕坊间小巷宣扬流言蜚语,可这一次,他真的是猜错了。
“陛下,臣女,臣女……”
苏寒边说着,竟是哽咽,一时之间什么话语都不能从喉咙之中奔出。
“苏姐姐,无碍,既然陛下都觉得这门婚事尚好,那妹妹就先祝你们百年好合!”谢婉君缓缓起身,望了皇帝一眼后,悠悠然行走到了她的身旁,更是旁若无人地将她搀扶了起来。
既然事情已经这样,根本扭转不了,她倒不如让顾常远看看自己的诚意。
“是啊,婉君也这样说了,苏寒,你不必羞赧。”皇后娘娘抿着浅浅的笑意,起身莲步往殿中而来。
一时之间,殿中的所有人都站在了顾寅的另一方。
“沈德妃身子不好,难不成,你还想让她来照料你的事务吗?”
沈德妃早已经认识到了不妙之处,可是她已经无法改口,根本不敢再对上顾璟璿满是不悦的眸子。
“好了,顾寅,你不用再说了,这件事情,父皇替你定了!”皇帝眼见这正殿有些骚乱,心里头着实有些不耐烦,随即摆了摆手,将话语给说绝了。
顾寅稍有求情模样看着顾常远,可顾常远却一脸无可奈何,他只好恭敬行礼:“多谢父皇!”
在他心中,顾常远应当知晓江南这一路他经历过的所有的事情,因此顾常远定然能够明白他的心思,还是先稳定下局势为好!
拼命地攥紧了手指,顾寅走回桌案搀扶着沈德妃,脾气却开始发作。
他不明白,自己的母妃怎么就看不出来自己那么厌恶苏寒呢?
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逼他?
谢婉君将所有人的脸色都收入眼底,一边看着,一边慢悠悠而又恭谨地坐回了顾常远一边。顾常远脸上佯装别扭之色,盯着她的眸子同样略带冷意。
可她明白,这不过是试探,试探她到底站在哪一边。
这一次,顾璟璿无缘无故出头,他也是没有料到,但是,事情既然朝着自己所期待的发展,他也不多想什么,只当顾璟璿被愤怒冲昏了头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