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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行宫婢站在一旁候着,红烛“呲呲”地燃着,整个正殿恍若白昼。
“常远,婉君,你们的婚期将近,算算也只有四五天了吧?”皇后手握晶莹玉杯,轻抿一口茶水后亲昵问道。
萧淑妃讪讪笑着,虽然知道皇后不善于争抢恩宠,但是这时候说了她该说的话,她心中实在还是有些不舒服。
可是,谁让自己的娘家不及她的有权有势呢?
这宫中,若是不看利益,这些纷争到底还有什么意义?
“回禀皇后娘娘,还有七日!”说话之际,萧淑妃悄然将自个儿的不满都给遮掩了过去,可落在谢婉君身上之时,目光却稍稍地尖锐了起来。
正如方才谢婉君一样。
谢婉君自然感觉到了这种异样,可当着顾常远的面,她却什么都不能表面,只得是浅浅一笑。
笑,笑顾常远的愚钝,笑萧淑妃的无能!
“好啊!再过几日,这宫里头又要热闹几分了!”皇帝连连拍手,望着坐得离自己最近的顾寅,脸上半忧半喜。
顾寅的事情,他派出去查询的人却一个都没有回来,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个连皇帝的人都敢杀,那么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?
好在顾寅已经回来,而顾璟璿同样正在重新熟悉宫中事务。一切好像回到了另一种平静当中。
谢婉君冷冷地扫着他们,不知道该说什么,也知道,这种时候,以她的身份,根本不能言语。
“回禀父皇,母妃,关于这一次婚事,儿臣亲自筹备了所有东西,到时候一定让这宫中热热闹闹!”顾常远眼底多了些许狡黠,谢婉君瞥了一眼,顿时明白了。
若是成亲,顾常远不可能带着她住进宫中。
也就是说,他这个豫章王,也该有自己的府邸了!
“宫里自然热闹,可你那王府也该好好整顿整顿,之前事情太多,父皇以为你在宫中,处理事情会更加方便一些,便想办法将你留在宫中,现在想来,你们啊你们,都得要出宫过自己的生活了!”皇帝轻轻说着,如同蜻蜓点水。
可谢婉君为什么总觉得话语背后多了几分试探?
而且皇帝的眼中也有一点儿意味不明。
皇室争斗,可不光是兄弟争斗啊!
皇帝的一番话语自然圆滑,一方面说明了自个儿对顾常远的宠爱,让他安心,另一方面,也让顾璟璿莫要惊慌,毕竟,顾璟璿的府邸只会更快一步建成。
“回禀父皇,府邸之事,儿臣自会操办,不会再让父皇多分心于这上边儿!”顾常远果然用一笑来回应。
可萧淑妃在这宫中那么多年,不可能什么都觉察不出来,捏着小酒杯的手早已经将其给按紧了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!”皇帝的目光在正殿之中游离,最终又重新回到了面目清冷的顾寅身上。
为了避免节外生枝,顾寅失忆之事并没有太多的人知晓,明明是顾寅不认识皇帝,可皇帝瞧着这样的他,总觉得有些陌生。
想要说什么,话语却又噎在了喉咙里。
当初那个自己颇为欣赏的顾寅,恐怕早已经不复存在了。
皇帝对于他记忆的恢复并没有抱太大的把握,因此早已做好放弃他的准备。
一个失忆的皇子,不可能会成为储君。
而这,同样也是顾常远思量之中的事情。
如今的顾寅不仅没有成为他的威胁,更是会助他一臂之力。
谢婉君将这些小心思收入眼底,更是一一作出打算。而对于顾寅,她总觉得,或许只有苏寒才治得了他。
“苏寒……”不自觉呢喃了一句,谢婉君抬首,在顾璟璿一边的桌案上看见了稍有些木讷的苏寒。
苏寒独坐一桌,身边虽有宫婢伺候,可却更加有些不知所措。顾璟璿的位置与顾寅的位置相邻,因此苏寒根本就看不见顾寅。
也许看到了之后,她会更加悲哀。
“怎么了?”顾常远猛不丁握住了谢婉君放置在桌案上的手,谢婉君下意识睁大了眸子,刚要抽回,面前顾璟璿尖锐的目光已然勾了过来。
不行,不行,这一次一定要得到顾常远的信任!
只有的到顾常远的信任,她才能帮助顾璟璿得到顾寅!这个大皇子,她不能放弃!
“没事,只是觉得,这一次该是大皇子的接风洗尘宴,可却被咱们的婚事抢了风头,怪不好意思的!”谢婉君抿着浅浅的笑容,被握住的那只手止不住地发颤。
前世,他也这样握过她的手,可是……可是呢?可是结局却成了这个样子!
程府之事尚且没有弄清楚,她一看到顾璟璿,心中便有困惑,当下也有一种淡淡的恨意泛了出来。
鬼使神差地用另一只手捏住帕子,替顾常远轻轻擦了擦嘴角所沾的酒渍。
再放眼望去,萧淑妃和皇帝等人都在止不住地点头。
只是面前的那个人,正在不停地往嘴中灌酒。此酒乃外族特供,烈得很,一般人喝个三四杯恐怕就晕头转向,可顾璟璿生生灌下了一整壶。
顾常远自然瞧见了他这样一副狼狈的样子,眼底充满了嚣张。
“寅儿!你在看什么?”特许与顾寅同坐的沈德妃瞥见了他那微斜的目光,许久之后才忍不住询问了一句。
顾寅如梦初醒,捏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,酒水顿时洒出来不少。
“母妃,没事,只是有些人不太熟悉,儿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便是仔细看看!”顾寅抿了一口酒水,只觉得喉咙像是被烙铁给烫了一下般。
沈德妃一听这话,眼底自然充满了心疼。
“唉,寅儿,没事的,命里有时终须有,命里无时莫强求!”沈德妃顺着顾寅方才的目光往一侧看去,正巧瞥见了苏寒那稍显失魂落魄的眼神,“寅儿,其实母妃觉得苏家小姐也挺不错的,毕竟谢家大小姐已经出嫁,咱们不能再想着她了!”
“谢家大小姐?”顾寅可从未从谁人口中听到这个人,再细细分析她的话语,也就是说,他与谢家大小姐曾经应当有过一段过往?
那她怎么突然嫁了人,难不成,堂堂大皇子配不上她吗?
抑或是,有人拆散了他们?
顾寅想不明白,可心里却时时刻刻念及苏寒,那个曾经名义上的“娘子”。
只是他也唯恐自己负了一个姑娘。看来他得找四弟好好把这件事情给弄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