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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、皇后娘娘驾到!”突然间,太监的一声拖长的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偏殿之中的僵局。
顾寅脸色一变,搀扶着沈德妃缓缓坐下,这才行一大礼。
谢婉君也拉扯着苏寒跪下磕头。
余光瞥及近在咫尺的皇帝与皇后,谢婉君只觉气势逼人。
皇后一身明红色凤纹长裙,巧手挽起的百合髻上,偌大的金簪在众多珠钗的衬托之下摇摇欲坠。
“众人平身吧!都是皇室中人,不必行此大礼!”说话之时略含腼腆笑容,叫人难以生出恶意。
“多谢皇后娘娘!”
说罢,待皇帝与皇后二人坐上主位,众人这才一一落座。
虽说皇帝只穿了浅黄色的简服,可宽大袖间飞舞的龙仍旧叫人胆战心惊。
“婉君,朕可是特意让常远邀了你过来!当初宴会之上一见,朕可许久没有与你说说话了!”皇帝脸上威严满满,但仍有几分亲人间的眷恋。
谢婉君当然不能随便应允,连忙从凳椅上弹了起来,随即躬身一礼后浅浅答道:“臣女多谢陛下厚爱。能替大殿下接风洗尘,是臣女万般荣幸之至。”
“几月不见,你可比以前伶俐多了!快坐下吧!”皇帝淡淡扬起了一抹笑意,谢婉君仅仅用余光瞥过,目光不敢逗留太久,因而揣摩不透。
谁知晓这皇帝到底是喜欢她愚钝一些,还是聪慧一些呢?
“德妃,你的身体尚在病中,今日从房间出来,可是询问过太医了?”另一边,皇后娘娘则是同沈德妃说起好话来,细腻的玉手抚着沈德妃那微微泛起皱纹的手背,颇显亲昵。
听闻皇后待沈德妃甚好,至于萧淑妃与琪贵妃,那便是所有人都心中了然。
“妾身无碍,不过近日开春,气候反常,皇后娘娘才要多多注意身子。”沈德妃细致地说着,眸底同样满是温驯。
皇帝见她们二人关系甚好,倒也在暗中松了一口气。
对沈德妃从前的所作所为,他自然是痛恨,可这一恨就是近二十年,所有的情绪早就泯灭在了时间当中。当下顾寅脱颖而出,他也对沈德妃稍稍起了几分愧怍。
自然,这些唯有他一个人知晓!
他是皇帝,有理由对任何人都不管不顾,这个后宫,本就不是他来管理!
“陛下,娘娘,妾与琪妹妹来迟,还望陛下与娘娘莫要怪罪!”
谢婉君本以为偏殿之中暂且会持续较久的安逸,可没想到,转眼间萧淑妃与琪贵妃轻移莲步而来,娇俏的声音不仅打破了偏殿之中的宁静,更在暗中掀起波澜。
众人一听这声音,当即行礼。
只见萧淑妃一身浅紫色长裙,典雅的气息随即扑面而来,精致的金簪与珠钗交相辉映,耳垂之下玉坠子悬于雪肩之上,只走一步,便听腰间佩环玲琅作响;而琪贵妃则是粉色掐花褙子加身,里头绣花抹胸长裙一袭而下,绣着鸟儿的腰封将那纤纤细腰一把束起。
不愧是两个受宠的贵妃。
萧淑妃萧雨娉一见谢婉君在,忙是娓娓迈步而来:“婉君,你能来真是太好了,本宫这正在与琪贵妃说着你呢!”
明显便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,可是说起话来,其中又添了不少的亲切。
谢婉君浅笑着恭谨回应,只是手又重新挽着苏寒的小臂。
“婉君见过淑妃娘娘!娘娘,这是礼部尚书家苏府的大小姐,苏寒,与婉君是知交好友。”谢婉君自顾自地将苏寒的身份说着,眼底却闪过了一道威胁。
仿佛只要她敢动苏寒一根毫毛,谢婉君就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一般。
萧淑妃将这眼神收入眼底,脸上的笑容却无任何的褪减。
“苏小姐,本宫之前听晨阳说起过你!”萧淑妃边说着,莲步逐渐走向了顾晨阳,顾晨阳的娇俏之声随即而来:“母妃,苏妹妹可是一个好玩的人呢!”
“什么好玩,你这孩子,非要瞎说话!”萧淑妃恬淡抿着唇,只是浅浅地扫了苏寒一眼。
殊不知,沈德妃望向苏寒的目光灼烈至极。
也不知道怎么地,她总觉得,苏寒这个人与自个儿太过有缘。
可是她并不知道,当初却是谢云欢故意假借这个名字还欺骗谢婉君,她一直以为,苏寒便是这个人!再加上贴身奴婢桃染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,她心里头便愈发坚信。
“好呗,就是有趣的意思!”
顾晨阳冲着所有人狡猾一笑,手早已经扯过了萧淑妃的衣袖:“母妃,晨阳可好久没有见到你了!你最近都在做什么啊?”
“傻孩子,母妃不是一直在宫里头?想母妃了,便来寻母妃就是,可是为什么母妃觉得,你是有了朋友而忘了母妃呢?”萧淑妃话语一出,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俊不禁。
顾晨阳脸颊一红,拉住她衣袖的手狠狠揪了几下。
可谢婉君自始至终都注意着萧淑妃的脸色,当顾晨阳无意之中问起那一句话时,她的嘴角含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而且目光还瞥着顾璟璿。
奇怪!
“好了好了,都坐下说吧!”一向威风凛凛的皇帝此刻因为这些小插曲也浅浅笑着,另一只手则是牵过了皇后的手。
谢婉君听闻,这皇帝与皇后之间并无情分,更别说什么怜惜。除却每个月必须去皇后殿中所宿的日子,其余都流连在萧淑妃与琪贵妃这儿。
可皇后终归是有着强大的靠山,若是那靠山不倒,皇后之位只会是她的。
萧淑妃已经徐娘半老,若是再不动手,恐怕这一辈子都当不了皇后!
既然是这样,宫中的波澜定是比谢府的更加汹涌才是!
谢婉君暗暗想着,便随着众人一同迈进了正殿。
正殿金碧辉煌之间,各个红木桌案已然排列而开。桌案之上,精致的糕点与青玉酒壶一一陈列,宫婢停停走走之间,为首的太监则是另一行人齐齐在用银针试毒。待确定无毒之后,才允许宫婢离开。
“奴婢(奴才)见过陛下、皇后娘娘、淑妃娘娘、琪贵妃……”响亮的行礼之声在院中响彻。
落座之后,谢婉君稍稍有些不自在起来,只因与她共用一张桌案的人,是顾常远!
而也不只是无意还是刻意,他们的对面,恰恰是顾璟璿。
顾璟璿望着顾常远早已经是咬牙切齿。若是目光可以杀人,顾常远可能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