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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不是这江南一路上,硬生生将苏寒的性子给扭转了?
谢婉君竭力按捺住心中的疑虑,恭谨行礼之后,乖巧顺着顾晨阳的手势坐到了二人之间。
“婉君,我可好久没有见你了!你怎么也不来宫中看看我呢!”顾晨阳娇嗔着挽住谢婉君的小臂,抬手从桌案上取过一块精致的缀花糕点递到她的手中,“我在宫中可要闷死了!平日皇兄们各有各的事儿,哪有空同我玩呢?”
她话音刚落,不远处的小道之上便传来了几声焦灼的叫唤:“五殿下,五殿下,你可慢点儿!”
老嬷嬷气喘吁吁的声音逐渐逼近,顾晨阳脸色顿时将僵冷了下来:“婉君妹妹,苏寒妹妹,要不咱们去别的地方聊吧?”
一旁的婢女脸色微恙,双肩稍稍哆嗦了一下,这才过来搀扶。
可顾晨阳还未来得及站起,五皇子顾辰清已然捧着一小碟吃食而来,小嘴之中同样鼓鼓囊囊:“谢姐姐!”
顾晨阳眉头稍是一皱,挽着谢婉君的手臂悄然松了开。
应当是以为谢婉君与顾辰清交好了!
顾晨阳做事就是这样,是什么便是什么,连一点儿遮掩都没有。
“辰清,你不跟大皇兄在一块儿,跑这边来做什么?”顾晨阳撅起了小嘴,手同样攥紧了精致的绸缎帕子。
看起来,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根本就是难以调和。
奇怪,自己为什么要想着调和他们二人?
谢婉君刚一回过神来,顾辰清已然将那青花小碟塞进了谢婉君的手中:“本宫才不想和你说话!我是听说谢姐姐来了,这才过来看看!哼!”
果然还是小孩子!
顾辰清转身之余还对着顾晨阳扮了一个鬼脸,惹得谢婉君忍俊不禁。
“婉君妹妹,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?难道你不知道这个小鬼头经常惹是生非吗?也许这点心就有问题呢!”顾晨阳眼底闪过了几道嫌恶,抬手就要从谢婉君手中夺过小碟子,可不料谢婉君却是稍一个旋身躲了过去。
各个丫鬟婢女见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儿,当即行礼退了下去,一时之间,亭中唯有她们三人。顾晨阳眼底明显已有怒意窜出,压在桌案上的纤纤玉手不时用着劲儿。
“公主,当着你的面儿,他能使什么坏?”谢婉君只狡黠地扫了她们,顿时将气氛活跃了起来。她谨慎地将碟子摆置在桌案上后,声音这才低沉了下来,“公主,当初婉君同你说过,在这宫中需要小心翼翼,你今日若是摔了这碟子,明日,或许毁掉的就是你自己了!”
“嗯?”顾晨阳愤愤跌坐在凳椅之上,捏起糕点自顾自地塞进嘴中,似有嘟囔之声,可谢婉君却听不真切。
若非顾晨阳与谢婉君交好,这话可算是一种冒犯!
“婉君妹妹所说有理,公主,现在宫中形势不妙啊!”苏寒刚抿唇一开口,谢婉君眼底便划过了一丝惊诧。
曾经的苏寒可不会在意那么多东西呢!而且,说起话来,根本不是这般语态。
“可本公主就是公主,怎么可能出事!那个小鬼头,最近可犯了不少事情,老是挨罚!”口中仍有糕点没有咽下,顾晨阳说起话来糊里糊涂,但声音却是不小。
谢婉君猛地一下从凳椅上站了起来,脸上陡然间布满了不悦。顾晨阳与苏寒皆未想过她会这般,在那一刻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“公主,不知五殿下犯了什么错?”
本以为顾寅的问题在即,宫中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情,可是谢婉君明白,自己错了。
她得从顾晨阳口中了解这些事情。
可顾晨阳张了张唇,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。
亭外凉风习习,令那湖水中晕开满满涟漪,谢婉君将目光凝在了那一片涟漪之上:“公主,宫里是不是出事了?”
顾晨阳洁白的贝齿稍稍咬动了一下唇,半晌儿才扶住了谢婉君的小手。
听她细细说来,谢婉君才知道,原来前些日子,顾辰清无意冲撞了皇后娘娘且未道歉,赶巧儿皇帝路过,稳稳当当地将他给训斥了一顿,紧接着,宫婢通报沈德妃吐血,太医把脉,言道时日不多,皇帝与皇后心善,让她搬进了寅旒殿,让她与亲生儿子顾寅多些日子相处。
而萧淑妃的妹妹萧雨语也搬进了宫中,但顾晨阳一见她便不愿接触,她虽是登殿拜访,顾晨阳却称病躲避,这一躲就是小半个月。
顾晨阳念叨起来,絮絮而杂乱,可落入谢婉君耳中,却不停地相互连接、缠绕。
她暗暗捏紧了手,脸上却是不露声色。
“原来如此,公主不必在意太多!人不犯我我不犯人,公主心善,定然没有人会害你!”谢婉君出言宽慰,瞧见顾晨阳娇颜之上灿烂的笑意,心中的阴翳这才逐渐褪去些许。
可她看向苏寒的眼神却是意味深长。苏寒只凝了她一眼便故意错了开,双手不停地扯着帕子,明显是局促不安。
“可方才你还让我小心!”这么多日子过去,顾晨阳对那些尔虞我诈也有了些许了解,只不过捉摸不透且并不愿置身其中而已。
“哈哈!”谢婉君佯装欢悦地拍了拍她的肩,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掐花钱袋,“公主‘大病初愈’,应当是该出宫透透气儿了,要不明日咱们去街上走走吧?”
随即投掷给苏寒的目光稍有几分关切,苏寒缓缓点头,眼底终归还是没有闪起曾经该有的光亮。
“我并不知晓苏姐姐也在这儿,因而少了一个,我便明日补给苏姐姐!”所有的郁郁之色早已锐减,谢婉君起身之余,搀扶起了身旁的两位。
“公主,大殿下死里逃生,是件大喜事情,咱们也不要想着发生的不悦之事了!”
谢婉君眼见苏寒眼底的笑意突然间被一抹悲伤顶替,心中愈发疑虑。
可是顾晨阳还在这儿,她根本没有机会单独同苏寒说话才是!
这几日,她真是将苏寒给忽视了,该死,该死!
“嗯!”顾晨阳扬了一下嘴角,转眼就将烦恼抛掷到了九霄云外。如她,一点儿都没有留意谢婉君与苏寒二人特别的心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