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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廷之中事务众多,谢昊天近些日子本就烦闷,可谁让他一向含在口里怕化了的女儿出了事情?
那一夜知晓谢云欢居然胡闹到爬上了一个老将军的床榻,他自然是气急了,可是,转念一想,谢云欢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,若是宇文清威逼利诱,她很有可能便会妥协。
若是如此,他应当痛恨那个所谓的宇文将军才是!
这几日不停地思索着这些,他想要见谢云欢一面,又怕瞧见她对自个儿冷言冷语的样子,这才刻意躲避。可今日下午,谢云欢在香囊之中下药的事情却在府中闹得沸沸扬扬,他当然想要单独来听听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!
“爹,你怎么来了!莫不是来看女儿的笑话?”谢云欢察觉这谢昊天心中满是愧疚,且这样沉默,突然想着要先摆几分架子,若不然,谢昊天只会将她贬得愈发卑贱。
她可是谢云欢,京城之中的头号美女、才女,不是什么普通的贵家小姐!怎么能这样被随意诬陷?
“云欢!”谢昊天紧拧着眉头,对她在这种状况之下还要耍弄小孩子脾气着实不满。暗暗捏紧了拳头,可落在谢云欢发髻之上的时候,却又成了一种温润的抚弄。
“既然能够认错,便是一件好事!”谢昊天稍稍点头,早已沉浸在自个儿的设想当中,可谢云欢,她真的认错?
他自然也是明白她的性子。
“之前宇文将军派人送了折子过来,说要纳你为妾,爹虽是不愿,但也没有任何办法!”谢昊天较为纠结般皱了皱眉头,陡然一下瘫软在了一旁的蒲团之上。“你毕竟已经与人……”
“爹,那一夜,真的不是云欢自己要去,真的是四殿下与二妹妹设计了云欢,若不然,怎么可能会留下那么明显的信呢?二妹妹又如何能够那么快地寻到云欢呢?”谢云欢找到了机会,不停地辩解道,“而且,爹,玲玉姨娘也不是云欢杀的,云欢所认的错,是当初放任丫鬟倾城杀了雅南,对柳姨娘陷害二妹妹置若罔闻,这才是……”
“真的?”
谢昊天惊讶地询问了一句,早已将自个儿心中到底偏倚谁人给表露了出来。
“爹,听闻大殿下就要回来了!大殿下同云欢的关系,爹您是知晓的,如果没有人在他面前说云欢的坏话,云欢定然能够嫁进皇室!”此刻的谢云欢也管不了那么多,只要不在一个破烂将军府做妾就成!
只要得了顾寅的心,即便现在不是正妃,以后也定是正妃!
“这……”一说起顾寅,谢昊天自然是更加站在谢云欢这边了,要知晓,相府的一个小姐莫名嫁进将军府做妾,旁人说起来,也定会抹黑相府,对他将来的仕途影响颇深。
凉风习习,烛火猛地闪了一下,谢云欢揉了揉眸子,不经意间便滑落了两道泪水:“爹,云欢真的不想做妾!那天晚上……真的……”
“好了,云欢,爹明白,如果不是迫不得已,爹一定会帮你!”谢昊天紧了紧视线,眼底满是笃定。
这样的目光让谢云欢瞧得极其放心。
果然,顾寅才是她的良人。那顾常远,呵,与谢婉君一同狼狈为佳,以后自己定要叫他们好看!
“说什么呢?婚事已经定下了,不容更改!”长廊之上传来了蒋氏的怒斥之声,谢云欢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起来,就已经当着蒋氏的面儿凝固在了嘴角。
“母亲!云欢她……”
“我不管那么多!一个姑娘家,名声为重,难道以后入了皇室,要顶着破身的骂名?”蒋氏气愤地砸着手中的鎏金红木拐杖,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谢云欢,盯得她只觉毛骨悚然。
谢云欢从未有那么一刻害怕过蒋氏。
当初,蒋氏明明也是被自个儿拿捏在手中,可现在,所有的一切都是翻转了过来,她却什么都做不了!可笑,可笑!
“祖母,如祖母所言,那云欢若是被人陷害了,就活该忍受这样的罪过,是吗?”谢云欢气不过人人都向着谢婉君来说话,这一切明明都该是她的!
一时之间口不择言,当她反应过来之时,一抬首便迎上了谢昊天的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声在寂静的祠堂之中极为彻亮。
谢云欢冷笑了一声,只轻轻地揉了一下脸庞,眼底甚至于连惊讶都没有。
谢昊天方才还说要帮自己呢!现在又这样动手,原来,什么都是骗人的!
谢昊天从来没有宠爱过她,只不过是看在她得了顾寅的心的份上!
没有失魂落魄,没有失望。谢云欢愣在原地,瞥着谢昊天的目光转瞬即消。
“爹,云欢明白了!云欢这就准备嫁入宇文家!”谢云欢狠狠咬中了最后几个字,正要摔袖出门,却被蒋氏一下给拉扯住了衣摆。
蒋氏本来想着要给谢云欢一点儿面子,也算是让谢府不那么丢人,因而来同她商量嫁妆一事,可谁料,谢云欢却这样放肆开口,她哪里还会有半点儿怜惜?
“云欢,当妾只能在夜间出嫁,而且不能走正门!明日夜晚,你便随着宇文家的护卫离开谢府吧!”蒋氏并未叹气,说话之余,沧桑的脸上满是寒意,仿佛谢云欢是她的眼中钉、肉中刺一般。
“好!”谢云欢咬牙切齿,面对这样的事儿,任凭是谁都是按捺不住。
她攥紧了自个儿的小手,不经意间“咔嚓”一声,手心已然满满都是血迹。
怪不得当初谢婉君还特意来寻她合作,说什么让婚事拖延,当时的自己并未答应,可现在,她自然想要拖延,拖延到顾寅回来,一切便不会尘埃落定,她就还有翻身的机会啊!
长廊上的灯笼映照着一边的灌木丛与假石,谢云欢走路之际稍有些跌跌撞撞,只走过转角,她便扶着朱柱,一下子滑到在地。
欲哭无泪,她甚至不知晓自个儿现在该怎么做。
一件一件事情突如其来,如同山上滚落的大石,猛然间在她的肩膀上压上一块又一块。
她如何能够承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