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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玲珑的房间一如一个未出阁的姑娘闺房般,青竹屏风之后,满是粉色的帘帐,小小的梳妆案正对屏风外的圆桌。
玉玲珑刚一关紧房门,整个人便是直截单膝跪在了地上,一如当初的暗卫见了谢婉君一样,倒有些令谢婉君受宠若惊了。
“不必,你既然是娇娘所信任之人,我又怎么会把你当外人呢?”谢婉君刚要将她给搀扶起来,可玉玲珑的手腕却是随便一旋,十分灵巧地从她的手掌之中脱离了出来。
谢婉君还没有反应过来,她已经是往后挪了几步:“谢二小姐莫怪,这些规矩是一定要有的,死士就该有死士的规矩。”
说着,她抬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,恭谨地递到了谢婉君的手上:“谢二小姐,娇娘的死士,每个人都会有一块与这玉佩拥有一样图案的令牌!”
谢婉君仔细盯着其上的凤尾,突然间觉得身子一晃。
“把你的令牌给我看看!”她紧捏着手里的玉佩,看着那被雕琢得极为细致的图样,心中却是忐忑不安。
这个图案,她前世之中分明见过!
可在哪里呢?她倒是一时想不起来。
可是,这不就是意味着,前世之中,顾璟璿也派了死士出马?
果然,当玉玲珑略显狐疑地从腰间拽下鎏金半月牙状令牌之时,谢婉君只瞥了一眼,那模样便与记忆之中的完全重合。
“铛”的一声,镯子不经意间砸在了桌案上,手腕被震得酥酥麻麻。
“没事,我只是记一下,以免以后被人给糊弄了!”谢婉君随口说着,可一转身,却差点儿跌坐在凳椅之上。
方才镯子的那一声响令她头脑之中的记忆碎片突然间清晰了。她想起来,当初,程府满门被灭之时,大火焚烧殆尽之后,就有这样一块令牌留着,后来皇帝彻查此事,却怎么都查不到,而顾常远登上帝位后同样不了了之,只说是外族相欺。
好一个外族相欺,这分明就是顾璟璿的人!
心间顿时怒火焚烧,顾璟璿偷换程以媛戒指之事同样又在心里不停地肆虐着,谢婉君使劲儿地捏着太阳穴,她明白,在娇娘的人面前,她不能暴露。
可是,顾璟璿真的会为了寻找独孤寻而杀光了程府吗?
假若前世如设想,那今生,独孤寻已经找到,程府里的东西便没有那么重要,既然如此,顾璟璿应当不会动手,也就是说……如果再过一个月,如果程府安然无恙,那么便会印证自己的猜想。
谢婉君只感觉一阵冷意不停地袭着她的身躯,额前突然间的冷汗让玉玲珑也着实惊了一下。
“谢二小姐,这块玉佩天下间独有两块,一块在四殿下手中,一块则是在这儿。就连娇娘手中,也只有令牌,而拥有玉佩者可以驱使死士做任何事情,无怨无悔!”玉玲珑提亮了声音,虽是阴狠,但满是恭谨。
谢婉君刚一回神,听到这话,心中愈发抵触。
她想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屠了程府,可是这一世,什么都没有发生,她又要去和谁人说起?甚至于线索都是零星。现在所知道的,唯独这一块令牌而已。
前世,她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顾常远,以至于什么都不清楚。
眼底闪过了万千懊恼的思绪,可是现在,谢婉君明白,自己还是先强大起来为好,即便到了最后,发现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顾璟璿,她也可以全身而退。
真的可以全身而退吗?
谢婉君在心中冷不丁问了自己一句,却迟迟给不出答案。
“好!”谢婉君捏紧了这莹润的白色凤尾玉佩,将其谨慎地收进了怀中,“那如果没有玉佩,我是否……”
“认识谢二小姐的人自然会听,可其他死士,不会!”玉玲珑此刻也是如实回答,那些死士,只知晓娇娘与顾璟璿,而谢婉君不过是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而已,若是没有玉佩,的确是很难服众。
谢婉君微微点头,小心翼翼地将玉玲珑给搀扶了起来,玉玲珑一开始还有些不太习惯,可随之,心里也是明白,谢婉君不该是外人。
“死士一共有多少人。”谢婉君面露冷色,猛地抬头询问道,仿佛今日来到这听风楼,本就是来处理这件事情一样。
她万万没有想到,在娇娘的协助下,这听风楼看上去虽然毫无作用,但实际上,早已成了一张网。只不过,这些人都是娇娘所安插的人,在弄清楚程府这件事情之前,她不能将所有的底牌都托给了顾璟璿。
“九九八十一,各成队伍,各有领头之人。”玉玲珑不紧不慢地开口,目光只瞥了谢婉君一眼便错开了,她想要看清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本领,可是上下尊卑不允许她这样胆大妄为。
精致的珠花耳坠轻轻地摇摆了一下,她缓缓走到窗前,哪还有之前汇报事情那样的坚毅模样?
谢婉君暗叹她的多变,更感慨于顾璟璿对死士的培养。可是,她不明白,前世顾璟璿也是这般,为什么就那么栽了呢?
“这些事情,玲珑以后会一一告知,当下小姐知晓得越多,只会越发危险罢了!”玉玲珑稍一转身,将整个身子都倚在了半掩的窗子前,“想必主子不会想要小姐陷入危难之中。”
由于方才的质疑,谢婉君听到这话,不免是在心中嗤笑了一声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信还是不该信,但是,总归是要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!
什么儿女私情,呵!
“那这听风楼中……”
“听风楼中的姑娘除却我,再没有是死士,但是护卫都是主子精心安置的精英之才,即便是遇上了大事,也都能灵巧处理!”玉玲珑抿着一抹狡黠的笑意说着,眼底隐隐的妩媚让谢婉君想起了娇娘。
看来,娇娘或许也是担心谢婉君会怀疑她在听风楼一手遮天。
这样也许已经够好了吧!
可谢婉君心底对她的感激,却开始逐渐地褪去,毕竟她又怎么知道,娇娘并不是想要借着这听风楼给顾璟璿打探密报呢?
谢婉君明白,这一次程府的事情,不像那子寒死前胡诌的话语,这件事情,只有是或不是,而对她而言,不可能会存在原谅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