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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妈将谢婉君从院中送出来之时连连叹气,或许是对她今日这般不成调的话语极其失望才是。谢婉君瞧得出来,可却并没有出言解释。
当下,她更不希望蒋氏插手所有的事情,而那个什么侄女儿,在她来之前,自己得将谢云欢给好好修理一番。
还未走到紫萝院,其他院中的小丫鬟便急匆匆地奔了过来,说谢昊天差点儿要将柳絮给打死了。
岂不是正好?
凉风吹着枯枝上挂着的零星叶子,只一眼,全是枯黄。
“黄莺,快随我去劝劝爹!”
事情可真不少,谢婉君只觉得自个儿困倦极了,可是面临丫鬟通知,她还是得赶过去处理才是。黄莺在身后紧跟着,趁着没人盯着,连连嗤笑。
“小姐,这一次,柳姨娘可要吃大苦头咯!”
黄莺兀自念叨着,可瞧见谢婉君扭头之时额上的汗珠,仍旧匆匆上前小心地替她擦拭。
“不过,小姐你也太急切了,这件事情本就不关咱们的事,可非要咱们忙里忙外的,唉!”突然间,黄莺又极其不满地撅了小嘴,身边匆匆有丫鬟走过,黄莺定睛一看,正是谢云欢身边的新丫鬟梧桐。
瞧她有些鬼鬼祟祟耳朵样子,黄莺连忙上前将她给扯了过来。
梧桐是个胆大心细的丫鬟,谢婉君当初只瞧见她一眼,就明白,这个人不能留。
“梧桐,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偷听什么?”谢婉君还未发问,黄莺倒是先行叫喊出声。柳絮与谢云欢都自身难保,谁还顾得上她呀!
“黄莺,我……”梧桐刚一开口就挨了黄莺一个耳刮子,当即羞愤地捂住了脸。
“二小姐都在这儿,怎么不行礼?”黄莺叉起腰教训别人的模样倒是凶狠。
谢婉君佯装生气,冷冷的眸子不停地掠过梧桐。
梧桐这才是战战兢兢地行礼:“回禀二小姐,梧桐方才是去唤老夫人的,回来之时不是鬼鬼祟祟,而是想着二小姐与黄莺在商讨事情,便不能过来打搅!。”
伶俐耳朵唇齿一下就将僵局给扭转了过来,谢婉君同样意识到,经过梧桐那一番言辞,蒋氏那边很可能就被策反了。而她什么都不知道,待会儿,的确很难掌控时局。
好在梧桐提醒了自个儿一句。
“好了,月棠院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?”谢婉君虽是冷淡,但眸底仍是关切满满。实际上,若是仔细地归咎起来,那些并不是关切,而是挑衅。
梧桐边走边说,对于事实,她倒也不便隐瞒。
原来,蒋氏便觉得府中近些年来都没有子嗣太过于奇怪,让谢昊天仔细查查到底有什么问题。谢昊天一边请风水先生,一边又让陈府医给玲玉姨娘以及徐姨娘把了脉。
可没想到,风水先生还未来,陈府医就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。
徐氏的香炉里有问题,而那块燃了一半的香膏之上,布满了规避子嗣的药物。同样,玲玉姨娘的香炉中有着同样的东西。
那香膏是曾经的管家谢三在别的城中所添置,之前一直是柳絮掌管分配。谢昊天一下便去探了柳絮的底,而柳絮不经意间透露出了自个儿的阴险想法,这才遭了一顿臭骂。
说到此,梧桐脸上多了几分愧怍,仿佛是在为柳絮的过错忏悔似的。可仔细想想,若是在宫中,哪个高位的娘娘手里没有或多或少的人命案子呢?“”
“柳姨娘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吧?”谢婉君轻喝一声,满脸狐疑,可梧桐却是笃定至极。
事情已经定了,梧桐所想,只是怎么样能够在谢云欢身上扳回一局。而她也想看看,这件事情是否与谢婉君有关。
可谢婉君边听便皱眉,眸底浅浅暴露了几分痛快,这些,都是梧桐意料之中的,可是,她还是不能确定谢婉君是否参与此事。
正在梧桐百般思量之时,谢婉君心底早已乐开了花。
她本是想着先把谢云欢给设计了再来抖露香膏一事,可没想到,蒋氏的诸多猜忌却是帮了自个儿一把。徐氏香炉之中的药自然是昨日谢婉君刚放进去的,而玲玉那儿,本就是柳絮所投。
因而,柳絮才可能说漏嘴,而徐氏与玲玉二人对此毫不知情。
当初柳絮失势,便假意与玲玉交好,所送的好东西里,无不搀着少量的规避子嗣药材。谢婉君不过是因为前往江南而将此事搁置了而已。
当下所有的事情一起解决,可真是痛快!
“梧桐也觉得如此,可柳姨娘索性破罐子破摔承认,梧桐也没有办法。”
能将不小心说漏嘴说成“破罐子破摔”,这梧桐倒也是个头脑清明的人。
二人正说着,月棠院便已然在眼前。
没有太多的下人打理,沙土将假石给染得昏黄,而干枯的杂草更是没有人来剔除。
日日如此,这副萧条模样,倒是连谢婉君都快看不下去了。
“相爷,二小姐来了!”
“来了又怎么样?今日,我非得打死这个贱人!”房间里的一声怒吼猛地炸响在谢婉君耳边。
谢婉君脚步一顿,也再没有了进去的欲望。
身后正跪着谢云欢,她虽是一身素净,可绸缎却是上好的绣花苏锦。只见她垂着脑袋,刚是抬头,便对上了谢婉君那挑衅满满的眸子。
花钿被鲜血给染红了,谢云欢平日如玉般的额头,当下已被碎石摧残得不堪入目。同样,精巧的发髻散乱了不少,镂空银步摇斜歪在一旁。
活看都像是个疯子。
“二妹妹,柳姨娘当真不是故意的, 你可千万不要……”谢云欢呜咽着,面露苦色地哭喊着,可撑在地面上的手却已死死地掐了起来。
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那么快跪倒在谢婉君面前。
明明几日之前,自己还是辉煌至极,梧桐还说要帮助她成为嫡女,怎么这两日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暴露?
“大姐姐,你快起来吧!你这样跪着,也不是个办法!”谢婉君正要伸手搀扶,却被一旁的老嬷嬷狠狠瞪了一眼。
看来,这也是谢昊天故意安排。
可怜的谢云欢,到现在还不知晓,自个儿恐怕是要被抛弃了。
看来,自己打算让独孤寻制的香料倒是省了。早是知晓,自个儿就没必要与蒋氏白费那么多的口舌。
现在的谢云欢,恐怕连侧妃都做不上了!
谢婉君敛了一下眉眼,明白自己是将谢昊天想得太过于重情重义。
“爹爹,若是柳姨娘死了,她肚子里的孩子会一块儿遭了秧!”谢婉君仿佛被谢云欢的模样给打动了一般,朝着紧闭的房门嘶喊了一句。
谢云欢看不出端倪,可是仍旧明白,谢婉君不可能会那么好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