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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风袭过枯枝败叶,牌匾前的“月华宫”三个大字终是显现了出来。
谢婉君已然谨慎地迈着步子而入,正见一个小宫婢急急忙忙奔了出来。
“救命,救命,沈德妃她,她哮喘病复发了!”小宫婢急得满脸泪痕,因为不识谢婉君,又见她身着体面,以为是皇帝所派的哪个探望宫人。
哮喘?
谢婉君心底一惊,下意识地跟着小宫婢奔到了卧间。
美人榻上,发髻散乱的女人正揪着自个儿心口的衣襟不停地喘着粗气,只一会儿功夫,她的脸上就满是青紫,仿佛有人掐住了她的脖颈一般。
“快,倒冷水。”谢婉君见小宫婢愣在原地毫不动弹,只好自顾自地从桌案上提了一壶茶水,直截泼洒在了女人的脸上。
宫婢呼吸一滞,根本不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“你,你为什么泼茶水?”宫婢手忙脚乱,扯住谢婉君的手一直不放,谢婉君狠狠一甩,陡然间撇下一道凌厉的目光,她这才吓得跌坐在一旁。
紧紧地掐着人中,不一会儿,谢婉君就一边替女人揉着背脊,另一边则是替她擦着脸上不断往下滴着的茶水。
“咳咳咳……呕……”女人狠狠咳嗽了一声,惊得宫婢话都不敢再说一句。
“德妃娘娘,娘娘,你没事吧!”一时之间,宫婢眼眶里又滴落了些许泪水,看得谢婉君心里发闷。
好在前世身边也有人曾患过哮喘,若不然,谢婉君又怎么可能会这些急救措施?
“没事,没事了!”谢婉君轻轻地替女人顺着气,言语温柔至极。宫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神色变化太快,急急忙忙将桌案上的一盅汤水丢了出去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没事。”女人满头大汗,刚从鬼门关走一趟的她转眼就恢复了寻常温驯模样,“伊雪,你把东西收拾一下,别再出现在房间里了!”
谢婉君明白,那汤水,一定就是让这个什么沈德妃犯病的东西了。
沈德妃,生性温驯,却曾派人扼死过宫婢刚诞下的皇子,因此被皇帝打入月华宫。
原来,自己竟是不知不觉来到了月华宫?
“臣女见过德妃娘娘!”
多一个朋友,总归是比多一个敌人来得好。
况且,顾寅欢喜谢云欢,自己许是能够从沈德妃这边入手,让顾寅看清谢云欢的真实面目。
“你是?就是你救了我?”
自称是“我”,呵,这沈德妃还真是没有架子。可是,她说话之余,目光略有躲闪,似是在刻意不想让谢婉君知晓什么秘密。
“臣女不过是搭了把手,还是德妃娘娘自己福大命大!”谢婉君缓缓行礼,眼底笃定满满,“臣女为谢府二小姐,今日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,不料走错了路,这才误打误撞地帮了德妃娘娘一把。”
“多谢谢二小姐了!”那个名为伊雪的宫婢还未来得及擦干净脸上的泪水与汗水,便顺着沈德妃的指示将她给搀扶了起来。
“伊雪,既然谢二小姐找不到出宫的路,你就去引引,我这没有什么问题了。”
沈德妃眸子稍是一暗,似有失望,又像是难过。谢婉君刻意隔开了自个儿端详的目光,转身对伊雪浅浅一笑。
“那就多谢德妃娘娘了。”
伊雪担忧地瞥了沈德妃一眼,终归是抵不过她的倔强,这才将谢婉君给引了出去。
二人相行无声。
“伊雪,以后莫要再给德妃娘娘吃落花生了。”谢婉君目光精明,放在在伊雪将汤水倒出的那一刻,便瞥见了众多落花生顺着汤水流了出来。
仔细一想,天下的确是有这样的人,会因为服用落花生而哮喘不止。若是轻微,则是可以等到大夫前来,可若是严重,很有可能连落花生都没有嚼烂就一命呜呼。
或许是谢婉君说得太过诚恳,伊雪回答间眼眶居然是又红了。
她警惕地扫了周围一眼,随即拉扯了一下谢婉君的衣衫。
“谢二小姐,不知晓你与大殿下走得近不近,若是可以,请帮伊雪告知一下大殿下,让大殿下多回来陪陪德妃娘娘。”
可顾寅不是一直是个孝顺的儿子?他不可能会对沈德妃不管不顾,而皇帝也不可能不予他们母子见面吧!
狐疑地瞥了伊雪一眼,伊雪这才娓娓道来。
原来,顾寅已经大半个月没有来过月华宫,因此沈德妃日日吃不下睡不着,萧淑妃征得皇帝同意这才派人炖了些补药来,说是让沈德妃好好调养,可是,这皇宫之中,谁不知晓当初盛宠的沈德妃会因落花生生疾呢?
大抵就是故意。
伊雪已然好久好久没有同旁人这样痛快地说道着,可刚一说完,整个人一颤,双腿仿佛被抽走了骨头般一下栽在了地上。
“谢二小姐,伊雪,伊雪方才说得都是胡话,陛下待沈德妃与大殿下甚好,当初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!是伊雪小心眼才一直记着……”
她暗自呢喃着,小脸之上又是一片惊慌失措。
“嗯,我知晓了!”谢婉君眼底稍是一亮,忙是将她给搀扶了起来。
若不是因为顾寅能力出众,这沈德妃恐怕会再无翻身之时,可偏偏也是因为这样,萧淑妃才会想着坑害于她。
这皇宫,果然明争暗斗,波涛不断呢!
“大殿下应当同你们说起过,他对谢府大小姐心存好感,我同是谢府之人,与大姐姐关系甚好,自然不会胡说的,若有机会,这些事情,我会转告给大殿下。”
谢婉君边说着,一下子想起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。
就在她与顾璟璿离开齐城之日,恰是顾寅与苏父抵达江南之时,也不知晓他们在江南如何了。
前世重重危险在脑海之中盘旋着,既然顾璟璿无碍,那是不是意味着,顾寅会代替他受害?
眉头一紧,身旁的伊雪不知晓她在想什么,只得是怯怯地看着。
“德妃娘娘生性纯良,不愿同别的妃嫔争抢什么,可是为什么,老天爷还是不愿意放过她呢!”伊雪紧扯着手中的帕子,扫着周围的冷清,知晓应当无人会窃听什么。
“可是,我却听闻,德妃娘娘曾害死过小皇子。”
秘密在谢婉君的心中不断纠缠,当下,她一定要弄个明白。下意识急促开口,意料之中,伊雪的步子一下停住了。
那双澄明的眸子陡然间通红无比。
“那小皇子,不是娘娘杀的,是……”伊雪死死地咬住了唇,绣花鞋在地面上重重地跺了一下,“罢了,跟你说也说不明白,谢二小姐,从这里出去,往左折两次便能瞧见侍卫,你再问问,奴婢先回去照料沈德妃了!”
年纪倒是小,脾气却是挺大。
谢婉君自然从她的话语之中听出了端倪,当年的事情,不是沈德妃所为,她当然知道,可是,沈德妃居然早就知道是谁陷害于她?
这样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女人,在深宫之中,注定只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