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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然有火炉燃着,谢婉君仍觉得周围一片清冷。
还是第一次觉得太后的眼神这般可怖。也是,能够在宫中爬到皇后、太后的位置,心思怎么可能不谨慎呢?
“晨阳,皇奶奶之前让御器司打造了不少首饰物件儿,你去皇奶奶房中瞧瞧有什么喜欢!”太后抬了抬手,一旁的玉嬷嬷已然将顾晨阳给搀扶了起来,“要不然,你可又要说,皇奶奶不疼你了!”
支开顾晨阳?
谢婉君浑身神经一紧,脸上却是笑意依旧。
“多谢皇奶奶!”顾晨阳哪里知晓那么多端倪?她只知太后宠溺自己便是了,“婉君妹妹,那我就过去啦,你和皇奶奶好好聊聊天儿,我待会儿就回来!”
还真是个傻姑娘!
谢婉君心底暗自嘀咕了一下,再回神,偏厅已然只剩下太后与她二人。
太后阴阴扫了她一眼,脸上的笑意仍旧渐浓。谢婉君很少见到这般能够拿捏住自己情绪的人。
“太后,不知您有什么话同婉君交代!”
与其被动听话,倒不如先发制人。
太后微敛了一下眉眼,稍稍将满意之色藏了下去:“婉君,你是个聪明的姑娘,这一点本宫知晓。”
“可是,本宫却听闻,本宫的两个孙儿为了你闹了不少的别扭,这样下去,可如何是好?”太后存了些许皱纹的手轻轻地在桌案上磕着,“嘚嘚嘚”的声音惹得谢婉君更加紧张。
怪不得方才顾璟璿会出现那一副少有的仓皇神色。
“太后,婉君不过是臣女,哪敢同两位王爷纠缠!这一点,太后自然是明白的,有心之人的言辞,不可全信啊!”谢婉君如同顾晨阳一般挽住了太后的小臂,满是亲昵语气,仿佛自个儿已然是她的孙媳妇儿似的。
“这些,本宫自然是明白的了!只是,只怕朝中大臣会说谢府的不是,本宫之前刚想找谢相谈谈此事,正巧你来到宫中,你说,这是不是上天所安排的呢?”太后柔柔地点了一下她额前的花钿,就像是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她着想一样。
可是,谢婉君明白,皇室之中,哪有什么真正的“着想”?
“的确是。”谢婉君恭谨地点了点头,却缓缓将手收了回去。太后自然察觉到了端倪,连忙赔笑道:“婉君,本宫这也是迫不得已,这才催促皇帝拟定赐婚圣旨,不过,难不成,你不愿意嫁给常远吗?这孩子,虽说不如璟璿些许,但是,无论是身份地位、还是周遭的贵人,都是高了璟璿一筹。你身为谢家嫡女,自然是要权衡一番!”
连太后都偏向于顾常远?
看来这萧淑妃萧雨娉还真是能够把控形势呢!
“太后,婉君不懂这些,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!既然太后也认为四殿下定会善待婉君,婉君哪敢有什么异议呢?”
这一次退婚,还真是难办了!
谢婉君暗自留神,脑海之中陡然飘过了谢云欢的模样。
“哈哈,婉君,你方才这样说话,本宫还以为你不太愿意呢!不过本宫还需交代一句,你既然是未来的四皇妃,那便是要同其他皇子离得远一些,要不然,会在人前落了把柄。”
太后乐呵呵地笑道,眼神突然一凛。
她知道谢婉君够聪明,那便是不必再多说什么。
正在此刻,顾晨阳已然抱着个偌大的匣子而来:“皇奶奶,晨阳可看中了好多,几乎全都抱走了,您可不要怪晨阳呢!”
“你这孩子,皇奶奶怎么可能连这么点东西都不舍得?”太后娇嗔着别了她一眼,再看向谢婉君之时,眸底却布了一层阴翳。
威胁她莫要把方才的事情告诉顾晨阳?
就算是没有这个眼神,她也不说。毕竟,当下,太后也算是她的一个后台,若是得罪了,以后可就难办了。
“太后,时辰到了,药已经在外头候着。”玉嬷嬷瞧见了太后的眼神,识趣地行礼说着。
“皇奶奶,你怎么了?”顾晨阳一听“药”这一字,连忙呼喝了一声,手中的匣子差点儿砸落在地。
太后缓缓扶额,仅仅是摇头。
“太后近些日子略受风寒,太医开了服药方给太后补补身体。”玉嬷嬷恭谨地说着,谢婉君自然也是个识时务的人,当即行礼告退。
“既然太后身体抱恙,婉君便不再打搅太后的歇息了!下次有机会,一定再与晨阳公主过来探望于您!”
太后抿着浅浅的笑容,由玉嬷嬷搀扶着从凳椅上站了起来:“婉君,那你回去可好好好准备出嫁事宜,放心,本宫一定会让常远这小子时常去谢府瞧瞧,若有什么不妥当的,你尽管来宫中找本宫,本宫一定替你好好教训他!”
话语倒是俏皮,可谢婉君怎么听都不像是关切。
“婉君多谢太后!”另一边,顾晨阳面露苦色,扯着太后的衣袖不放。
“皇奶奶,你身体不好怎么不同晨阳说呀,之前晨阳见你还是好好的呢!”顾晨阳一边抚着太后的额,一边则是踌躇地看着谢婉君,“婉君妹妹,要不就让绿萝带你出宫吧,我这……想陪陪皇奶奶。”
“是,公主。”谢婉君行礼愈发恭谨些,退出偏殿后,绿萝刚想跟随,却被她婉言谢绝。
本以为来到这皇宫能多招揽些势力,却没发现反被太后将了一军。
也不知道顾璟璿那边怎么了。
照太后这样说,顾璟璿近些日子万万不能再来谢府,看来,青楼的事情得赶快准备起来了。如此,他们才有一个能够聚集人马的地方。
一时失神,谢婉君在相似的宫道里走着,不知不觉竟是找不到了方向。兜兜转转,她连自己从哪里来都不知道了。
周围颇为冷清,没有什么宫婢与小太监走动,因而她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。
不知不觉走到一块枯草丛生的地段,谢婉君绷紧了神经,却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尖叫了一下,声音猛地窜进她的耳朵,差点儿让她的心从胸膛里跳了出来。
“救命啊,救命啊!”
小宫婢的声音尤为凄厉。
谢婉君管不了那么多,径直走了过去。那被枯枝败叶遮掩住的牌匾根本就看不清上面是什么字,谢婉君也懒得去管,虽说不愿意节外生枝,但是,自己路过这一边,如果就这样走了,以后宫中的人查起来,恐怕还会将过错归咎在她的身上。
那岂不是亏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