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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敏一走,谢婉君便向院中的几个小丫鬟询问了柳絮和玲玉之前的事情,她们看样子都是知晓的,只不过,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印证。
过了好一会儿,其中一个小丫鬟才直直跪在地上,略带哭腔:“小姐,不是我们不忠心,而是,而是老爷和老夫人特意交代过了,不允许下人们再议论这件事情,要不然,要不然就要赶我们出去!”
也是,此类事情最忌讳流言蜚语。
可是,他们还是都知道了,不是吗?
这说明,一定有人在暗中放消息。
既然如此,此事背后必有端倪。
趁着天还不是特别得晚,谢婉君让丫鬟领着自己去了柴房。
一个能被关进柴房的姨娘,恐怕一辈子再也出不去了。
腿伤还隐隐作痛,谢婉君却也不管不顾。
紧了紧身上的外袍,她独自举着火烛迈了进去。
玲玉身上并没有伤痕,只不过浑身的好东西都被摘了去,冷冰冰的柴房中没有任何的火炉,她身上更是连一件御寒的厚衣物都没有。
若非谢婉君过来瞧瞧,很有可能玲玉就在这个晚上冻死了。
“二小姐,二小姐……”
玲玉的眼睛不停地打着颤,连落泪都没有力气了,她那被冻得青紫的唇不停地颤动着,谢婉君隐约能够听到些话语,可大多数,只感觉她一个人在不停地念经。
“好了,跟我出去吧!”谢婉君认识玲玉那么久,自然知道她没有这个胆量去算计柳絮,况且,还是在谢婉君失了地位的时候。
但是,这个时候若是让玲玉这颗棋子就那么没有了,以后自己的事情可就难办多了。
“可是,可是……”谢婉君明白她的意思,不就是今日若是离开了柴房,明日谢昊天和蒋氏一定怪罪下来么!
“我知道了,既然柳絮敢栽赃于你,她必定是活得不耐烦了吧!”谢婉君“哼哼”地笑着,已然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同柳絮去玩小孩子把戏。
不如,就这一次做个了断吧!
她总要有时间去和顾常远等人周旋才行!
玲玉不停地瘪着唇,连说话都忘了,只是不停地呜咽着,冰冷的身躯靠在谢婉君身上,猛不丁让她打了个冷战。
直到回到谢婉君的房间,玲玉才觉得浑身暖了起来,可是整个身躯既麻又痒,那一阵可真的不好受。她死命地咬着唇,等恢复安好之时,本是妖冶的唇已经被咬烂了。血凝结在一边,怎么都流不下来。
端来姜汤的小丫鬟不敢询问什么,速速地退出了房间。
“二小姐,二小姐,多谢二小姐救命之恩啊!”玲玉的唇还在颤抖着,言语不清不楚。
谢婉君稍稍别过脸去,不愿意领这个恩情。
“二小姐,你这是做什么!玲玉,玲玉知道错了,玲玉再也不在二小姐面前摆架子了,玲玉之前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会那样……”玲玉一下跪在了地上,“咚”的一声过后,双膝又酸麻了起来,她隐忍着哭喊道,眉目之中已然全然没了锋芒。
“好了好了,我可还没有救你的命。明天你解释不清楚,照样要受到家法!而且如果柳絮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问题,你也一样脱不了干系,所以,现在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!”谢婉君轻轻叩着桌案,兀自伸了个懒腰。
“我刚从江南回来,也是累了,你也快些睡下吧,明天的事情,明天再说!”
玲玉仍在怔愣,面对着这样毫无小姐模样的谢婉君,一时之间痛哭流涕。
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,谢婉君悠悠然睁开了双眼,望着房间里的黑暗,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翌日天还未亮,紫萝院外边吵吵嚷嚷。谢婉君揉着惺忪的眼睛,明白,这是来寻玲玉的了。
果然,玲玉正缩在房间里,动也不敢动。
“玲玉,既然没有做错事情,你怕什么呢?”谢婉君似是在说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,小心翼翼地将她给拉了起来。谢婉君此刻才看清,玲玉脸上一块青一块紫。
看样子,谢昊天的怒火可不是一般得大啊!
也不管外边儿如何吵闹,不管小丫鬟进来叫嚷多少回,谢婉君仍就自顾自地洗漱。
约莫两刻钟后,谢婉君才领着玲玉回到厅堂。
主位之上,唯有谢昊天一人。
玲玉刚一踏进厅堂,谢昊天的双目便紧紧盯了上去,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贼人。
玲玉不敢对上他的目光,瘦削的双肩不停地颤抖着。
另一边,谢云欢则是憔悴地端坐着,见玲玉与谢婉君一同进来,稍有种看戏模样,不过表面上,她仍旧得佯装哭哭啼啼。
“二妹妹,你怎得还把她带到自个儿院子里去了,你可知道,我与爹爹都以为她畏罪潜逃了!”谢云欢揩着脸上莫须有的泪水,一句话又将谢昊天刚稳定下去的怒火给撩拨了上来。
“谢婉君!你的胆子怎么那么大?你知道这个贱人犯了什么错吗?你就直接把她给带走了!”谢昊天猛地从凳椅上弹了起来,勃然大怒。玲玉一见这反应,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,若非瞥见了谢婉君那失望的模样,她或许会将脑袋紧贴着地面。
“爹爹,做事要讲究证据!若是没有证据,罪人如何算得上罪人?”谢婉君正义凛然,这一次,玲玉她是帮定了。
谢昊天愈发生气,上下齿床都在不停地打着架。
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让人听了心悸。
“你还敢狡辩!这件事情与你无关,你回你的院子休息去!”谢昊天突然间想起了谢婉君背后的势力,这才竭力忍下了些怒火,不再迁怒。
谢云欢自然不会让谢婉君离开这趟浑水。
“爹爹,说什么也是二妹妹将人给带走了,若是二妹妹不给个交代,恐怕下人们要非议啊!”
很好。
谢婉君勾了一下唇。
她本就没有想到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。
“大姐姐说得对,这件事情一定要说清楚,要不然,若是传了出去,岂不是人人都在说我们后院乱成一团!”谢婉君气势满满,说起话来头头是道,让谢昊天有些招架不住。
“婉君,这贱人之前已经认过罪名了!”谢昊天捏紧了拳头,咬牙半晌儿才开口。
玲玉适时地从地上一跃而起:“老爷,这件事情真的不是妾身做的,妾身暂且承认,是要等人二小姐回来给妾做主!”
“啪”的一声,桌案差点儿碎成了两半。
谢昊天怒不可遏,抬脚就将她踹出了老远:“难道本相不配给你做主吗?老夫人不配给你做主吗?”
谢婉君同样拧了拧眉。
这个玲玉果真有些不识好歹,居然在这种时候说错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