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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半个月里,京城并没有什么差错,五皇子顾辰清早已忘了之前从假山上摔下来的事情,天天在殿中玩乐,将先生气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琪贵妃齐氏日日陪在皇帝身边,丝毫不加管教。
见她这样受宠,后宫之中,暗潮汹涌。
大皇子顾寅则是时不时去谢府探探谢云欢,这也使得谢昊天对谢云欢与柳絮的气消了不少,若非蒋氏的拼命阻拦,他很有可能就直接将柳絮立成了续弦。
毕竟,唯有嫡女,才可嫁给顾寅做正妃。
白鸽送到消息的那一日,天正好是飘了小雪,随即,雪突然间紧了起来,浩浩荡荡。
谁也不知道今年的雪为什么会来得那么早,自以为是瑞雪兆丰年,可是,当皇帝瞧见逐风的纸条后,在御书房中勃然大怒。
江南居然起了一场瘟疫,这让他怎么可能会静得下心来?
太监总管正给他端着上好的茶水,却被他一把拂落。
“陛下,陛下,江南灾害,总要一些时间,奴才相信,以二殿下的能力,一定能够令江南化险为夷!”
刚一跪下,那薄薄的唇里便出了不少好听的话,可他却不知道,这一下撞到了风口浪尖上。
要知道,这纸条里,可还写着顾璟璿与许玉衡二人同患上了瘟疫,危在旦夕。而齐城的知府毫无作为,甚至想要杀人灭口!
竭力呵斥了一顿,皇帝才一下跌坐在龙椅上。
太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,突然问题一来,他居然有些措手不及。
以往,顾璟璿都会在一旁同他一起处理政事,可现在,他最看好的儿子,居然在江南生死不明!
“你去把大皇子给朕叫过来!”
皇帝气急了,一眼都不想看到太监总管,随口一句话就把他给打发了。
除了顾璟璿,或许,也只有顾寅能够担当重任了。虽说顾常远与顾修齐二人并不算差劲儿,但是处理政事尚无经验,还是得锻炼锻炼才是!
对了,他听闻谢家愿意同顾常远结亲,将二女谢婉君嫁给顾常远,他只听说个模棱两可,最近忙着处理江南之事,并没有太过于在意,但是现在,他想着该好好把这件事情给弄清楚了。
自古,丞相嫡女所嫁之人,必定是储君。
难不成,顾常远是想要当储君?
皇帝皱了皱眉,最近朝中的确有大臣提议让他好好确定储君之位,皇子们已经到了争抢的年纪,若是不能保住大局,京城怕是要闹个底朝天了。
还没过一刻钟,太监总管便在房间外通报起来:“大殿下求见!”
“进来吧!”皇帝瞥了一眼桌案上的奏折,丝毫未在意。
“儿臣见过父皇,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刚一进御书房,顾寅便跪在地上行了个重礼,惹得皇帝心中的怒意削减了不少。
“知道朕叫你过来做什么吗?”皇帝的眉头仍然是皱着的,可顾寅的脸上除却恭谨之外,并无惧意。
“回禀父皇,一定是关于江南赈灾一事。二皇弟与钦差大人已经去了半个月,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,现在,想必是来了信了吧?”
顾寅也是个聪明人,为人更是豁达明朗,说起话来头头是道。
皇帝暗暗点头,表面上却是滴水不漏。
“依你来看,朕这次派璟璿和许爱卿前往江南,有没有什么错处?”
既然是飞鸽传书,那除却他一个人,其余人等自然不会知晓江南齐城的一些状况,他出言试探,不过是想要看看,顾寅最近几年,到底成长成了一个什么模样。
顾常远的大胆让他心头一紧,但是仍旧深感骄傲,毕竟,是个皇子,都该为皇位相争,只是,不该陷入尔虞我诈罢了。
“父皇,如果让儿臣说真话,儿臣真的觉得,错了。”
顾寅刚垂着脑袋把真心话说出,皇帝猛地一下拍了桌案。
“胡说八道!”
皇帝震怒,桌案上的奏折稍稍一动弹,差点儿从一侧滑落。
顾寅浑身一颤,但仍是拱手继续说着:“父皇,当初,您派二皇弟去江南的时候,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江南此刻的危险性,殊不知,暴民多从难中出,二皇弟只带了一行精兵,身边又跟了一个文臣,且不说一路上有没有人截物资,单说安全抵达江南,事态很有可能会比我们所想得严重很多!”
皇帝紧抿着唇,没有回答。
顾寅趁机将自个儿压抑多时的话都给吐露了出来:“父皇,当初见您因为五皇弟的事情震怒,儿臣才不敢多说什么,而且,父皇应该知晓后宫……后宫之中,仍有人在算计着我们!”
倒是比顾璟璿还要直率些,顾寅说起话来,不管不顾。
“混账!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!”
皇帝眸色稍有些凉了下来,身体更加是从龙椅上窜了起来。
“滚回去!”
顾寅完全没有想到皇帝会这样生气,明明,是他先问的有没有过错。
皇帝浑身的戾气令房间里的温度一下低得骇人,顾寅双腿稍有些打颤,但却仍旧凛然抬起了脑袋:“父皇,儿臣并没有说错啊!”
“滚!”
又是一句咆哮,皇帝直截转过身去,御书房外,太监总管听到声音后,忙是钻了进来,连忙朝顾寅使了几个眼色。
顾寅咬咬牙,没有办法,只好退去。
“陛下,你又何必这样呢?”太监总管手里又重新端了一个锦盘,上边儿的一壶清茶不停地冒出袅袅清香。
皇帝冷了他一下,不再言语,直截把所有奏折都拂落在了地上。
“派一百精兵,押送治疗瘟疫的药材,去江南,与二皇子会合!”
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,太监总管发现,他的脸上已然是波澜不惊起来,仿佛之前在御书房中发怒的是他人一般。
“是,奴才知晓了!”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把锦盘安放在了一旁空置的桌案上,又谨慎地倒出一杯递到皇帝面前,这才迤迤然退去。小碎步快走的模样,倒有些可笑。
或许别人根本不明白皇帝的心思。
可皇帝自己知道,如果顾璟璿真的出了事情,他得重新培养一个适合储君的人选,至少是在当下,顾寅是最好的人选,他胸有大谋大略,为人爽朗直率,关心朝廷政事,可唯一的缺点,同样又是太过轻信别人,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,如何管理好自己的江山?
此刻不让他长长记性,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