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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是一夜的时间,谢婉君怎么都不能相信,顾璟璿居然就这样一下消瘦了下去。
厚重的帕子遮掩着口鼻,她本不愿戴着,可如逐风所言,如果连她都染了病,他们一行人都回不到京城。
药汁被黄莺一次又一次地染在帕子上,谢婉君嗅着那股子药味儿,盯着眼前紧皱眉头的人,稍有些发愣。
昨夜,他们刚冰释前嫌,竟没想到,现在就出了这样的事情。
有那么一瞬,谢婉君当真后悔当初会同他闹成那样,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情,在江南受苦的,就不一定是他们了。
不过,既然许玉衡的病能够好,齐城一定有治疗瘟疫的药材!
逐风已经出去寻找,想必再过几个时辰,就应该煎好药送来了。
“黄莺,你出去吧!”谢婉君回头,看见黄莺还站在一旁,不免是生气。
“不,小姐在哪儿,黄莺就在哪儿!”黄莺脸上同样是围了一块帕子,可谢婉君心里清楚,这个措施不过是让患病来得更晚一些罢了。
“好。”谢婉君心里划过一阵阵暖流,嘴角却噙了一抹诡谲。
她猛地站起身子,正要从黄莺手中接过茶杯,反手却一下把黄莺的手给扣了住。
“小姐,小姐,你这是做什么?”黄莺有些猝不及防,叫喊间,房门已经被谢婉君给拉开了,随即,谢婉君一抬手便就她给推了出去。
门闩同样一下紧紧将房门给锁了住。
黄莺一下呜咽,连话语都有些说不清了:“小姐,不是说好让黄莺陪你的吗?如果你出了问题,黄莺一个人,可怎么办啊?”
“你活着,至少可以回到谢府,不过,我更希望你能再聪明点,这样才能斗得过那些个姨娘。”谢婉君抿了抿唇,靠在门后,感觉心里有块东西碎开了。
“咔嚓”的一声,尤为刺耳。
“黄莺那么笨,哪里会斗姨娘嘛!”此刻的黄莺已然是哭哭啼啼,谢婉君摸了摸耳朵,只好无奈地勾了勾唇。
“好了好了,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,你在房间里好好休息,晚上再过来陪我吧!”
谢婉君随意地耸了耸肩,把声音努力调整成毫无所谓的模样。
房门外的黄莺似是有些不信,但知晓自个儿此刻终归是进不来的,只好又呼喊了几声才退下去,不过她已然在心里想好,晚上再进了房间,自己一定得留意,不能再被自家小姐给算计了。
终于没人了。
谢婉君猛吸了一口带着药味儿的空气,走向床边的腿脚一瘸一拐,难受得紧。
“顾璟璿啊顾璟璿,我当真没想到你还有任人宰割的一天呢!”
话语之中满满都是嘲讽,可没过多久,谢婉君眼底就透露出了一点悲哀。自己本来和黄莺想好的逃离办法,现在也只能就此作罢。
先别说什么离不离开了,还是先想想该怎么保住性命吧!
果然,一开始,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,有些时候,还是得听听别人会怎么想。
顾璟璿像是听到了有人在念叨他的名字,长长的睫毛猛地一颤,谢婉君盯了那熟悉的面容许久,下意识将脑袋凑了过去。
那僵粉色的唇,冰凉冰凉。
“哇,顾璟璿,如果你度不过这次难关,我可就要嫁给顾常远咯!反正对我来说,也没有什么关系,嫁给他,然后设计让他丢了皇位,到最后一样是报了仇!”谢婉君舔了舔自己的唇,随口调侃了一句,总感觉自个儿的心态也被这种揶揄的话语给带得轻快了些。
是啊,她现在就算再担心也没有用,她又不是大夫,根本就治不了瘟疫。
长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。
谢婉君屏息凝视,望着门外的身影许久,可那人却始终站在那儿,不言不语。
不会是周复的人过来探听消息吧?
“谁啊!”
谢婉君忍耐不住,高喊了一句。
门外的男人把长剑丢到了另一只手,轻轻叩了一下门:“谢小姐,是我!逐风。”
谢婉君踱步过去,将房门一打开,逐风便一下冲了进来,差点儿吓了她一跳。
现在的逐风看起来,和当初还真不一样,她本是以为,逐风会是个极其嗜血的绝情之人,当下看来,主仆情谊在他眼中比什么都重要。
“药呢?”
“药,全城都没有了!”逐风喘了口粗气,谢婉君这才发现,明明是冬日,他的额头却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。
全城都没有了?
怎么可能?
“你真的查清楚了?”谢婉君嘴角的少许喜意一下子凝固住了。
她抬了抬手,手掌一下压在了桌案上,半弯腰盯紧了逐风,凉风猛地从半掩的窗子吹了进来,差点儿将她脸上的帕子给带落了。
“谢小姐,难道,你还不信我吗?”逐风不可置信般看了谢婉君一眼,整个人直截坐在了地上,狼狈至极,“看来是周复知晓殿下发病,把所有药都给藏了起来。这个贪官!”
“谢小姐,你在这儿好生照顾殿下,属下这就去京城通报此事!”逐风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,一双眼睛瞪得比夜明珠还要璀璨。
可谢婉君伸手一下就把他给拦住了:“逐风,你觉得你去京城要花多久?”
看着逐风突然间泄了气的模样,谢婉君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。明明最后知晓事情怎么样了,却无可奈何,无法改变。
“你还是留着,继续找药吧!”谢婉君随意地坐在了一旁的凳椅上,感觉腿上的伤口又是刺痛了起来,逐风察觉到了她紧皱的眉头与微微颤抖的小腿,立即奔了过来。
“谢小姐,你这伤口,有什么问题吗?”逐风此刻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,直截用匕首将谢婉君的裤腿给划开了一小道,不看不知道,里边儿的伤口居然是泛了黑。
逐风猛然间一愣,站起之时,整个人都失神了。
“看来,周复早有预谋,当初给你的金创药,居然藏了毒!”谢婉君大骇,下意识往下一瞥,一下子就看到了翻开的血肉晕染而出的紫黑色。
中毒,她倒是从未想过,会在江南遇到这种事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