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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宫最讨厌趁着动乱起事之人!”顾璟璿的脸仿佛是被寒风给吹冷了一般,就连看着丫头的目光也是冷若寒霜。
他们到底是不懂什么人才能自称“本宫”,不过,一见他就不是什么好惹的,连忙往后退了几步,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他是在故意挑衅。
丫头实际上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动手,更不明白他说的话语是什么意思。
“你这男人,为什么要打人啊!”
抱着祖母的身体,她的眼眶里还含着泪水,含糊不清地说着。
顾璟璿呆了一下,发现她居然是真的不明白,索性懒得解释。
身后一行下人端着一大锅热粥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,众多难民一闻到那香味儿,连忙匆匆从地上递来,从怀里掏出一个个满是破损的小碗,争先恐后而来。
若是顾璟璿没有站在那儿,他们一定会直截把这个锅给端了去。
所有人都过去领粥了,甚至于那个被踹的男人也转眼忘了自己所受的屈辱,拼命地往前挤着,可唯有丫头还死死地抱着祖母的身子不放。
顾璟璿看得奇怪,明明之前,这个老人家还跟他哭闹,怎么现在就……
“祖母过世了!”一见他低头问询,丫头连忙含着泪水说道着,便说,手还不停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,可泪水却怎么都擦不干净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顾璟璿不是个善于怜悯他人之人,但看着那么多的难民为了一碗稀粥而争抢,心里突然有块冰被打碎了。
摸了摸老人家的脖颈处,还有跳动。
顾璟璿掐了掐她的人中,没过几息的时间,老人家就使劲儿地咳嗽了起来。丫头见状,当即是破涕为笑。
“多谢公子,多谢公子!”拍着自家祖母的肩背,丫头另一边还在使劲儿地磕着响头。
顾璟璿没有回应,自顾自地往周府走了进去。
以他一个人的能力,能帮一人,能帮十人,却帮不了百人、千人。
朝廷奸臣一刻不除,这个天下,就一刻不得安宁。
“主子,你方才,又说错了。”逐风已经是重新恢复了对顾璟璿的称呼,而顾璟璿却改不了在京城的自称。
顾璟璿并未在意,直截擦着他的肩膀走了过去。
“有什么事情吗?”
“刚才,属下看到有一个下人偷偷从后院跑了,跟上去一看,发现他进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家门。”逐风对他的反应了如指掌,便也不再接着而语,转而把重要的事情给点了出来。
二人一同在小道上走着,四周怕是已经围满了争抢着取顾璟璿性命的人。他们明明知道如此,却仍旧没有露出半分惧意。
“清楚了。”
简单地应了一句,顾璟璿便直直往周复房间走去,逐风刚想跟上,顾璟璿却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交代的话,他只好奉命而去。
“周知府!”顾璟璿一见他在书房内便开门见山了,“方才本宫瞧见外边众多难民,就自作主张从你的粮仓了发了些粮食出去,你应该不会觉得不适宜吧?”
周复听此双眼一瞪,但是片刻,又恢复了那股子怜悯众生的眼神。
“自然不会责怪,殿下做什么就是,下官本来也想放粮,可是,这最后一点儿粮食若是放没了,咱们齐城的百姓可就……唉!”
理由倒是不错。
顾璟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直截挑明了话:“可是,本宫看你那粮仓当中,明明还足有一千五百多石的米,而且,朝廷的米,应该不在这个粮仓里吧?”
“什么?”
周复完全没有想到顾璟璿会派人查到他在城外藏下的米,双腿一颤,差点儿栽倒在了地上,同时,手里的墨笔一下子把数列精巧小字给污了去。
“下官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,下官府上,只有几十石的米了!”
侥幸想着,万一是顾璟璿听信谣言而故意试探,自己还有一刻脱险的希望。
“呵,周知府还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呢!”说罢,他轻轻一拍手,逐风便提着一个人的衣襟走了过来。
那人是府上的管家,同时,也是之前前往大户人家的那个鬼鬼祟祟之人。
眼见顾璟璿连人证都有了,周复一下跪倒在地,双手伏地,使劲儿地磕起头来。
几息的时间里,他足足磕了十几下,可顾璟璿却没有一点儿要让他停下来的意思。
“怎么,周知府愿意开仓放粮,却只放那么一点儿,怪不得,齐城的难民越来越多!”顾璟璿重重一捶桌案,笔墨纸砚猛然间一抖,吓得刚停下来的周复又拼命地撞击起地面来。
没过一会儿,他的额头就满是血痕,一块紫红色的淤青之下,淡淡的血迹涌了出来。
“殿下饶命,殿下饶命,殿下饶命!”
怪不得江南受灾之后,难民只顾逃,原来是官员见死不救。
“饶命?倒是可以,不过,你要把府上的以及把卖给那些大户人家的粮食中的八成,都发放给难民!”顾璟璿语气决绝,根本就不容周复反驳,他哀伤着脸,只能点头。
“殿下,下官这儿没有什么问题,可那些大户人家,下官说不动啊!”
“说不动,本宫亲自去说,但是那时候,可就不是八成那么简单了!”顾璟璿的双眼中布满了凌厉,目光一下又一下地剜着周复的脸,周复根本就不敢抬头。
顾璟璿顿了一下,重新聚拢了所有的怒意道:“阻拦朝廷救治灾民,妄图高价倒卖粮食,都是死罪一条!本宫不介意抄了他们的家给难民居住,反正,他们平时做的坏事也不少吧?”
齐城可是方圆百里之内的首城,都出现这样的问题,其他的小城又怎么可能避免得了呢?
他一想到这儿便气火攻心,就差摸出腰间的软剑把周复一下刺死解气了。
不过,现在还用得上他!
“是,是,下官明天就去跟他们说!”周复哆嗦着嘴唇,不停地点着头,可眸子里,全然没了恭谨与善意。
他现在所想的,都是该如何让顾璟璿早日离开!
可是,这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呢?灾情在一刻,顾璟璿一定不会走……
既然是这样,倒不如连通那些人家,将其一了百了,还保住了自己的知府位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