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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殿冰冷至极,所有宫婢与太监皆是垂着脑袋,双手恭谨地摆置在身前,不敢有一丝怠慢。
皇帝眉头紧皱,半晌儿才有了一个两全的决策。
“璟璿,既然你时时刻刻关心江南一事,三日后,就和翰林学士一起前往江南替朕押送一批赈灾银两!”
唯有将顾璟璿安置得远远的,这次的事情才不会继续烧起来。
琪贵妃也感觉到了皇帝的手下留情,柳眉一簇,满满的皆是不悦。
“儿臣领命!”顾璟璿重重地磕了个头,知晓父皇是在饶恕他。
也是,若是当朝皇帝都不明白这种明争暗斗,这个国又该怎么继续太平盛世的模样?
“今夜你就不要睡了,回宫给辰清抄写百份心经!”
皇帝心中怒意仍在,狠狠一拍龙椅,身子也猛地弹了起来。
“琪贵妃,回去歇息吧!”
临走之时,他回头瞥了一眼目送着他们的顾璟璿,意味深长。
但愿,顾璟璿不要再次让自己失望才是!
“殿下,你的腿……”逐风只觉得自己是从冰窟窿里走出来了一样,整个人猛地颤抖了一下,半晌儿才恢复平静。
顾璟璿站起身子之时双腿打颤,扶着绕龙柱的手抠紧了上边的龙纹。
“没事!回去吧!”
不知是在安慰谁。
“殿下,这一次,若非陛下留情,怕是就要被琪贵妃和萧淑妃得逞了!萧淑妃那么想让你离开京城,一定是有诡计,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谢二小姐的事情乱了心思!”
逐风本是搀扶着顾璟璿,可话语刚出,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给摔了出去。
“本宫的事情,还轮得到你来插手吗?”
对上顾璟璿那怒不可遏的脸色,逐风心底愈发是凉了几分。
顾璟璿离开京城的那一日,谢婉君恰好回到谢府。
她本是还想再多呆几日,可蒋氏硬是要将她给带回来,说是佛堂里也能祈福。内地里,还不是怕她又在相国寺出了什么事儿?
自从明光方丈迟疑着不说到底是谁伤了谢婉君的脸,蒋氏便同他冷战了一场,就连临走也没有同他打声招呼。
年纪大的人,反倒是脾气更大了。
一场大雨洗涤了多少人的灵魂?
也掩藏了多少阴暗呢?
马车在街道上走着,谢婉君稍是一掀车帘,正好对上另一辆马车匆匆驰过。
“祖母,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?”
车厢中气氛有些僵冷,谢婉君寻得了机会便巧言一句,故作想不明白。
“二妹妹,你不知道吗?二殿下与翰林学士要去江南一趟,听说是押送赈灾物资!”没等蒋氏开口,谢云欢便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着,更是咬重了“二殿下”三个大字。
对了,黄莺之前说过,顾璟璿与自个儿关系匪浅,若是她不知晓顾璟璿要去江南的事儿,不就证明,他们之间,关系更为到了某一层面吗?
谢婉君眼神一虚,双手悄然抚上了蒋氏的肩膀:“大姐姐,我这不是在相国寺中,没有关心这些事儿嘛,不过你一说我也就想起来了,黄莺,那日二殿下是不是给我写了一封书信,那里边写了什么?”
黄莺正坐在马车外,一听见自个儿的名字浑身打了个激灵。
“咳咳咳,二妹妹,写了什么你还要询问丫头,莫不是要打趣姐姐我了!”谢云欢脸颊浮起了一抹红晕,蒋氏听着她们二人打趣背后的尔虞我诈,面色一沉。
“好了好了,去江南的事情,哪里和你们这些个女娃娃有关!”
蒋氏那么一说,她们才是安静下来。
可谁又知道,谢婉君心里早已波涛暗涌。
前世,顾璟璿也去了江南。只不过比这早了一个月。
她改变了怎么多东西,怎么连最重要的一点都没有改变?
而顾常远必定会因为这一次机会在京城名声大噪。
看来,柳絮这边得快些解决了。
谢昊天也在几天前回了谢府,日日腻在柳絮的院子里,仿佛一直待着不出来一般。这会儿又忘了出来迎接蒋氏,蒋氏的脸拉得,与马脸堪堪一比。
而玲玉姨娘早就在门口候着,一见她们回来便迎了上去。
“老夫人,大小姐,二小姐,妾可等到你们了!”
冷风阵阵,玲玉扶上蒋氏的手冰凉刺骨。
蒋氏心中满是欣慰,脸色这恢复了些正常。
“玲玉姨娘,你的肚子,可不争气啊!”凑在玲玉耳边,蒋氏随口念叨了一句,更是长叹一声。玲玉一揪帕子,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她自然知晓自个儿不争气,要不然,之前怎么一点都不敢同柳絮相争?
这会儿,府里多了一个谢婉君搅和事儿,她的希望可是越来越大了。
“巧双,你去柳姨娘房里瞧瞧,老爷是不是在那儿,把他给我叫过来!”没等到福寿院门前,蒋氏突然停住了脚步,回头狠狠训斥了一句。
话语背后,满满都是对谢昊天的失望。
谢云欢正垂着脑袋,不敢言辞,偷偷瞥了一眼嘴角含笑的谢婉君,绣花鞋狠狠在地上捻着。
“老夫人!”可就在这个时候,谢昊天急急忙忙扶着柳絮来了。
柳絮的肚子已经显了形,却是圆滚滚的,蒋氏以为是孩子太小看不出什么,倒也不再在意。
“昊天,你这样急急忙忙,万一伤了我的小孙子,我可要你好看!”蒋氏嘴角带了些笑意,可谢婉君不过瞥了一眼就明白,那笑容背后,定满是阴险。
柳絮并未羞红了脸,反倒是不紧不慢地上前:“老夫人,老爷方才是在和妾一起安排事儿呢!”
“什么事情,能够比得上迎接老夫人啊!”玲玉适时地插了一句,恰好将蒋氏想要说的话的意思给表露了出来,可她不能显示自个儿的小气,便是扭头睨了玲玉一眼。
玲玉讪讪一笑,并未觉得有什么。
“母亲,方才我和柳絮正商讨着请一个戏班子给您瞧瞧,这不,你们就回来了!我就有些错过了时间!”谢昊天稍稍搔了搔脑袋,似是满是陈恳。
蒋氏最爱听戏。
因此听了这话,尖锐的目光稍有些缓和了。
“有这份心就好了!”蒋氏仍旧是愤愤别了柳絮一眼,可当眼神落在她的肚子上时,却温柔得紧。
谢婉君捏紧了手,知晓若是不除这个孩子,自己将永远斗不倒柳絮,可若是除了这无辜的孩子,她不就像以前的柳絮与谢云欢一样滥杀无辜了?
两难之地,她竟不知该何去何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