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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殿烛火“呲呲”不停地燃着,顾璟璿手里的鲜血流进了袖间,他却也不擦拭,目光盯着谢婉君,稍有些呆滞。
“婉君,这子寒,是在骗你呢!”他不知道自个儿是用什么样的一种心态说出这句话,更不知道,谢婉君会相信谁。
子寒的尸体还是温热,脸上的一道伤口触目惊心。
“殿下,不早了,既然事情弄清楚了,该休息了。”谢婉君淡淡一句,脚下的步子有些虚晃。
“婉君!”顾璟璿如同那夜一般猛地将她圈覆在了自己怀中,双臂紧紧地箍着,似是生怕她逃走了一样,“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考量,我不解释,但是以后,你一定会明白事情的真相!”
“那就以后再说。”
“殿下,你我的计划,我不会忘记,但是以后,你也别再说那些胡话了。”
谢婉君抬了抬眉,伸手重重地将他的手给掰了开。
黄莺眼眶早已带泪,自己终于明白,为什么最近自家小姐老是失神,原来,那是因为一个男人,怪不得,自家小姐同意让自己说出她与顾璟璿之间的关系,原来,那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儿家的一点喜悦而已。
可现在,现在……
谢婉君已经一步一步迈出了殿门,她愣在原地,死死地瞪着顾璟璿:“二殿下,纵使你是皇子,可也不能这样捉弄我家小姐!”
尖叫了一声,黄莺使劲推了他一把,顾璟璿一步未稳,竟是直直摔在了地上。
跪在地上的逐风急急过来搀扶,却被他厉喝了一句:“滚!”
顾璟璿本想追出去解释,可一想到谢婉君双眸的空洞,他的心口就像是被剜走了一块血肉一样。
终于,他停了脚步。
暗悔最近自己对谢婉君的忽略!
如果他早一步发现子寒的不对劲儿,就一定不会让谢婉君处在这样的危险当中!
“逐风,把她给我拖出去喂狗!”
冷如冰霜的眼睛死死勾了子寒的尸体一下,他转过身子,略显僵硬地回了卧间。
“小姐,为什么殿下不出来解释呢?”
黄莺扯着帕子,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谢婉君,不停地回头。
她多希望顾璟璿能再出来,不论谢婉君说什么,他只要抱着谢婉君,再也不放手,一切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。
“出来做什么?我们之间,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。”谢婉君抬头望了一眼天空,漆黑的,若非黄莺手中的灯笼,她恐怕什么都看不到。
黄莺不敢再问,更不会信自家小姐所佯装的无所谓的神色。
“快要下雨了。我们赶快回去吧!”
感受着凉飕飕的风, 她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衫,再一言不发。
回去,回哪里去呢?
好不容易将谢府当做家了,她们却又住进了相国寺,相国寺中,还有那么一大堆破事等着她。
她的敌人,已经不仅仅局限于谢云欢与柳絮这两个小女人了。
果然,苍白着脸回到相国寺,所有的院子灯火通明。
她刚是一提裙摆迈进房间,后边儿就有小僧弥过来唤她:“谢二小姐,那么晚了打搅你真是不好意思,不过,既然你没有歇息,萧淑妃在萧小姐厢房有请,还望谢二小姐过去一趟。”
萧淑妃,真的来了。
她感觉双手一凉,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,而另一旁,黄莺已经拧紧了眉头。
“小姐,咱们能不能不去啊,万一一去,那萧雨语又告状,咱们可怎么办?”
没有回答。
谢婉君抿紧了双唇,脚步已然往萧雨语厢房走去。
周围,似是探出了不少的小脑袋观望,黑暗与光亮之中,她的眼神有些恍惚,终于定在了一脸仓皇的小琴身上。
她淡淡地瞥过一眼,没再管他们。
萧雨语的厢房终日点着一种上好的香膏,味道浓郁,闻久了,却是怪怪的。
谢婉君才轻叩房门,一个身影速速挤了过来,房门一下被打开了。
偌大的紫竹屏风挡住了两个身影,其中一个,在小丫鬟把门打开后毫不忸怩地扭着腰肢而来。
“你就是谢二小姐了!瞧着小脸,居然被弄成这样,真是可惜了!”
萧淑妃一脸憔悴,淡淡的脂粉把姣好的面容衬得愈发怜人,明明是年过四十,可瞧着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样子,反倒是比起稚嫩的女娃娃更添了些成熟的妩媚。
精致的流云髻上只钗了一支步摇,两只雕镂仔细的银簪,一双青玉耳坠垂到了刀削般的双肩,随即,一身银丝云纹勾勒的深蓝色长褙子下,嫩色抹胸长裙将细细的腰肢勾勒着。
她每一走动,便有玲琅声不停。
声音同样是温润如同玉珠。
“臣女见过贵妃娘娘!”
“哎呦,在本宫面前,有什么可跪的。你与晨阳关系那么好。”说着,她便是亲手去扶了谢婉君,目光死死盯着谢婉君脸上的白纱布。
听起来,她与顾晨阳仿佛是关系不错的模样。
可谢婉君知晓,顾晨阳虽是她的亲生女儿,可二人稍有嫌隙,那也是因为顾常远而起。后来顾常远不断拉拢顾晨阳,晨阳与萧淑妃的隔阂却再也回不去。“雨语,就是那小丫头把二小姐的脸给划花的吧?”回头一阵厉喝,谢婉君明显地感觉到她双肩猛地一颤。
这萧雨娉能够在后宫独揽皇恩,看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。
这些事情早已在谢婉君心中清明,况且一路回来,她也想清楚了,这一生重来,本就是为了复仇,是她从前太过心软,这才放过谢云欢她们一次又一次,从现在开始,她所面对的,不仅仅是她们,也就更需要小心谨慎。
既然如此,何必因为一个顾璟璿而影响了自个儿的情绪呢?
一想到此,她又浅浅勾唇。
萧雨语这才从屏风后边儿而来,斜睨了谢婉君一眼,心不甘情不愿,刚想应下此事,谢婉君却突然开了口。
“贵妃娘娘,臣女都已经查清楚了,佛珠虽是红囊偷的,但臣女的伤,是臣女的一个丫鬟对臣女怀恨已久,趁着那个时候划的。”谢婉君吸了一口凉气,眼底猛地闪过一道仇恨,自然是落进了萧雨娉的眼中。
她轻轻地拍着谢婉君的小手,同样是叹了一眼:“真是的,什么深仇大恨值得这样!那丫鬟呢,怎么处置呢?”
一顿亲昵地询问,她又扭头让丫鬟去取了东西:“本宫特意从宫中带来了药膏,虽说你与晨阳那丫头关系尚好,但是,她什么都不懂,遇到这种事儿,更不会把药膏及时给你!”
“多谢贵妃娘娘了!”谢婉君并未推辞,当下,的确是药膏最为重要,对黄莺使了个眼色,黄莺便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一旁。
萧雨语看着她们二人这般亲昵反倒是嗤笑起来,磨牙的声音不停地房间里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