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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雨语离开的脚步声轻得出奇,衬得嘴里的嗤笑愈发响了。临行到长廊边,她往里探了一眼,娇媚的双目猛地一拧,意味深长。
谢婉君与蒋氏都明白,谢家这一次是逃不过与萧淑妃面对面对峙的状况了。
可是,难不成,出了那么大的事儿,还要她们咽下这口气?
做梦!
蒋氏知晓,谢府从来就因为嫡小姐软弱,家中无嫡长子而低人一等,现在谢婉君懂得如何有张有弛,她根本就不愿意再看着谢家人处处听人摆布。
都做到丞相这个份上了,难不成,谁的脸色都看?
“祖母,真是对不起!”谢婉君扭头,泪眼朦胧间瞧见了谢云欢眼底的精光。
呵,那个小妮子,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。
“婉君,祖母真是气!明明就是那小丫头做的,为什么明光要袒护她!”蒋氏狠狠拍了两下桌子,桌上的茶杯一倾,茶水顿时流了满地。
谢云欢微微蹙着眉头,无可奈何般摇头道:“祖母,二妹妹,也许,真的不是红囊,而是……”
说罢,她将视线投掷在了黄莺身上。黄莺一惊,脑袋垂得愈发是深了。
“怎么可能会是黄莺,大姐姐,那萧小姐说的话,你还真信啊!”谢婉君抿了抿唇,稍显闲适般说着,却不经意间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,一阵刺痛。
她的脸……
“不信,可我们又能信谁的?明光方丈可不是个会……他管着一整个相国寺,处事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。”谢云欢长叹一句,又怕批驳蒋氏的话语太过直接,就隐下了其中几句,但是谁听了都能明白。
蒋氏跌坐在凳椅上,脸上狰狞满满。
“该死,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!”
蒋氏还记得,十几年前,曾问过明光方丈谢府会不会出什么事儿,他当时的回答模棱两可,说是可能有,也可能没有。真是奇了怪了,他这个人,说话就是这样糊涂,听起来玄妙至极,可仔细分析,什么道理都没有!
狠狠跺着脚,蒋氏帕子一甩便迈出了房间,谢云欢紧跟其后,回头冷笑了一声。
“小姐……”
黄莺仍跪在谢婉君身前,苦苦的小脸皱得像麻花一般。
“好了,我都没哭,你哭什么?”谢婉君缓缓将她给扶了起来,坐在凳椅上沾起一点茶水,开始在桌上涂涂画画。
半晌儿,目光陡然落在了被她丢在桌上的匕首之上。
能够知道她随身带着匕首的人,一定是跟了她好久的人,而且,做事这样果断、谨慎,她突然想到一个人。
孤狼!
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他了。
可是,自己与他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!
抚着脸上的纱布,她突然想要找顾璟璿问个明白。
一直到天色已晚,蒋氏与谢云欢都没有回来。谢婉君提笔在淡黄色的纸张上书写一句又一句的诗句,每一句都是名家之辞。
黄莺虽是识字,可也不懂其中到底是什么意思,只得是在一旁磨墨。
她还真怕自家小姐因为毁了容貌要寻死觅活呢!
凉风习习,吹得红烛的火苗恍惚了一阵。
谢婉君听着周围的虫鸣声,猛地一下把笔给摔在了纸上,顿时,一滩墨渍染了半张纸。
“黄莺,跟我去一趟皇宫!”谢婉君冷冷一声,未等黄莺回答,自个儿已然离开了房间。黄莺愣着看看桌案上的一片狼藉,又看看已然走到长廊的谢婉君,终是没有收拾就跟了出去。
可正当她们刚走到院边,便见一个小丫鬟同守在一旁的侍卫起了争执。
谢婉君本不想管,可趁着夜色,见那小丫鬟是小琴,这才缓缓走了过去。
“谢二小姐!”那两人同时行礼,几阵声响之后,再也没了动静。
“怎么了?”
侍卫与小琴皆是垂头不语,惹得黄莺急切而又烦闷。
“小姐问你们话呢!”
“二小姐,是奴婢,奴婢想要给你送些药去,结果这侍卫,根本就不让我们出门。”小琴咬了咬唇,仿佛说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一样。
黄莺从她手里接过药膏,小心地打开了那精致的小匣子,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儿顿时弥漫在了空气当中。
“这是谁给的?”
谢婉君没有定睛看也知道,这上好的药膏一定不是苏母自己所有,目光冷冷,看得小琴更加慌张。
“二小姐,属下也觉得奇怪,问她药膏是谁给的,可这奴婢一言不发,还紧张兮兮的,属下这才是把她给拦了住!”侍卫上前解释了一通,使得黄莺更加狐疑了,赶紧儿把药膏给盖了住。
“好了,你先下去吧!”谢婉君长吸了一口气,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,待侍卫走了以后,她才让黄莺将小琴带到了阴暗的角落里。
“小琴,你知不知道,我这脸上的伤,是怎么回事情?”
小琴双手猛地一颤,差点儿连手帕都揪不住了。
“小琴真的不知道,这件事儿, 怎么可能会是小琴做的呢!”只一会儿,她的额头上就渗出了涔涔的汗水,“不过,刚才有个人,让小琴把这药给你!”
“长什么样子?”谢婉君眉眼不抬,望着紫黑色的天空,稍有些失神。
黄莺赶紧儿把药膏给合了上,更上前在谢婉君面前挥了几下绢帕,生怕里面有毒似的。
“不知道,蒙面,一个女人,她用匕首横在了我家夫人的脖子上,让我把药膏给你,还不能说是她给的,要不然,她就杀了夫人……”说罢,小琴眼眶里直愣愣地掉出几滴泪水,双腿一抬,更是猛地冲回了苏母的房间。
谢婉君也是浑身一紧,抬脚跟了过去。
所幸,苏母正在床榻上睡得好好的。
“谢二小姐,小琴涂过了,这药,没有问题!”小琴怯怯伸手,把手背上的伤痕露了出来,果然,一道新伤稍稍愈合了几分,“而且,这药,能够让伤口恢复得很快。那女人,应该是小姐的朋友吧!”
朋友?
她哪有什么是朋友的女人?
难不成,是程以媛回来了?
也不对吧,若是她回来,又何必这样遮遮掩掩呢!
总之,谢婉君眉头紧锁,思量了好一阵子,都没有参透这背后到底是个什么状况,只得让小琴好生照料着苏母。
手紧紧地捏着匣子,步子却已经往相国寺外而去。
不管是因为什么,总之,她要问问顾璟璿,孤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