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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婉君从“国色天香”出来之时,整个人轻快了不少,可表面上,仍旧是佯装怒意冲冲,黄莺一点对不上话,她就连声呵斥,直到转过街角,二人之前的僵持才顷刻间崩塌。
“小姐,你让蒋掌柜做什么了?他后来看起来面色还是很阴沉!”黄莺有些担忧,瞥了谢婉君一眼,却又怕她想多。
贝齿微微咬着唇,刻意把视线往旁边的小摊贩上挪了挪。
“说了些怎么让店铺重振辉煌的法子!”谢婉君毫不避讳地说着,不过,一想到某件事情,眼底就稍稍多了些阴翳,“但是,他跟我说,‘国色天香’旁边多了一家脂粉店,将他的上家给抢了去,因此店中根本就没有上等新货!”
黄莺一愣,同样明白了缘由所在。
“那……”
谢婉君一抬头就看到了生意兴隆的“采蝶轩”,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笑意。只是,若是仔细看,那股子笑意里,装满了寒冷。
“呦,小姐,过来买些什么呀!”
采蝶轩的下人基本都是小丫鬟,一见人进来就忙不停蹄地过来,不论是小姐还是丫鬟,一概以“小姐”相称,倒也暖人心。
谢婉君还真不知道,蒋有志是怎么把一个僵持了那么多年的脂粉铺子继续开下去的。
“给小姐买些胭脂!”
“好,你过来瞧瞧,这种适合宴会的酒红,还是……”小丫鬟看起来娇弱,转眼却已经喋喋不休起来,听得谢婉君脑袋疼。
“没事没事,我自个儿挑!”好不容易将人给打发走了,身边仍旧有不少人来往。与“国色天香”倒是一个天一个地。
转转悠悠了一阵子,谢婉君突然窜进了几声“咯咯”如同轻铃般的笑声,浑身一震。
但身子及时一闪,更是让黄莺低下了脑袋。
“草民见过四殿下!”
果然,谢婉君偷偷用余光探了探,四皇子顾常远正从长廊而来,一行人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都给他让出了一条道来。
他身边更是跟着一个女人——谢云欢!
瞥着她脸上的笑容,谢婉君捏紧了手,恨不得将手中的脂粉盒子砸过去。
二人有说有笑,对周围的所有人都毫不在意,不过,一道门口,二人便分道扬镳。
“四皇子替心上人过来寻胭脂,不知道是谁那么荣幸呢!”谢云欢一句调侃之言过后倒是折了身子而走,所有人心头一宽,开始明白,这谢大小姐并非是同四皇子一道而来。
不过是巧遇罢了。
不过谢婉君却暗自敛下了眉眼,知晓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。谢云欢这样做,不过是不想在众人面前将自己给禁锢住罢了。
也不知道谢云欢和顾常远二人葫芦里卖得什么药!
“小姐!”一旁的黄莺也看到了他们,小手一伸,怯怯地扯了扯她的衣袖,根本不敢轻举妄动。
铺子里的人还在讨论着谢云欢与顾常远的关系,谢婉君却已经与黄莺跟了出去。
谢云欢刚从顾常远身边离开,就独自一个人去了乐茗居。只是,那儿不就是顾常远的地方?
谢婉君一凛眸子,突然在街道之上揪出一个人来。
大皇子顾寅!
果真,顾寅一身深紫色宽袍,倒有几分肃意。身边跟了几个随从,同样毕恭毕敬。
看来,谢云欢是想要牢牢将顾寅握在手心了!
“小姐,那咱们,还要继续监视吗?”黄莺话语一出,就被谢婉君敲了一下脑袋,她们所站地方并不远,那几个随从果然将视线往周边扫了扫,走得更加紧密。
“以后不要胡言乱语!什么监视!咱们不过是偶遇罢了!”谢婉君撅了一下小嘴,对于今天的收获满意得紧。
黄莺眨了眨眸子,使劲儿地点着头:“是,是,是,小姐说什么都是!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!免得到时候撞上大小姐!”
仔细一想, 倒也是这个道理。
谢婉君本还想去赌场一趟,可身子转向那个方向,停留了一下,也不再去理会。
果不其然,第二天一早,谢婉君还在房间里歇息,福寿院的巧双便跑了过来气喘吁吁:“二小姐,四殿下来了!老夫人说让你过去一趟!”
通报完毕,巧双并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,反倒是守在院外等候着谢婉君一同,似是不给她任何的逃脱理由。
“二小姐,昨日,你不是说要去街上看看铺子情况吗?说好了带巧双一块儿,怎么转眼就不见了人?”
对了,谢婉君倒是忘了这一茬,连忙让黄莺从房间里取出一匹上好的苏锦。
“昨个儿我没有去铺子上,倒是苏姐姐让我过去玩玩,我都忘了这一事儿,下次,下次去一定叫上你!”谢婉君像是个小孩子般搔了搔发髻,巧双见她这样率性模样,倒也“噗嗤”一下笑了出来。
“这是上次晨阳公主所赠的一匹苏锦,正好想起来,我便借花献佛给祖母吧!”
谢婉君巧笑着走到前边儿,身后巧双接过那匹不轻的苏锦,同样眉开眼笑。
正院厅堂,谢云欢与柳絮已然等了她许久的样子,一见她转过长廊,立马出来迎接。
“呦,二妹妹今个儿起得那么晚!”
谢云欢揶揄一句,分明就是讽刺。
谢婉君顺势摸了摸精致的鼻子,声音略显沙哑:“天凉了,没注意竟是有些伤寒,婉君见过四殿下!”
简单解释了一句,谢婉君再也没有直眼看着谢云欢,索性将柳絮也给甩在了一边。
柳絮脸色有点难看,可这件事情就是谢云欢安排的,她倒也说不得什么。
谢云欢这是刻意在撮合顾常远与谢婉君?
想想就有些气。
“没事没事,既然伤寒,就回去歇着吧,我就是过来瞧瞧!”顾常远从主位上退了下来,坐在谢婉君一边,面色红润,一抬手,就从怀中摸出一个紫檀小盒子。一股子淡雅清香顿时盈了出来。
脂粉?
谢婉君脸色依旧冷冷的,对顾常远的殷勤视而不见。
“这是四殿下送给大姐姐的?”
见谢婉君故意那么询问了一句,谢云欢狠狠捏了一下手。
她倒是想要傍上聪慧的顾常远,可谁让他心里没有自己呢!如果不能让他对谢婉君死了心,她就永远不可能。
顾常远也听出了谢婉君的挑衅,虽然有些不悦,但还是觉得谢婉君既有高位、人又聪慧,这般也并无关系。
而谢云欢……
“不,不,是赠与你的!”顾常远一下将匣子推了过去,谢婉君在手里握了握,却往前一放,“叭”的一声,柳絮的脸色更加难看了。
一见顾常远,谢婉君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明明自己表态这般明显,他为什么还要过来纠缠?难道,非得要让自己先将他给解决了吗?
厅堂气氛顿时冷了下来。顾常远脸上笑意锐减,可仍然是细声细气。
不过,倘若谢婉君再这样自恃,他恐怕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