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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婉君是听闻黄莺被蒋氏责罚才出了紫萝院的,她没有想到,黄莺会没有通报她一声便领了太医过去,甚至于,出了事情,还是雅南奉柳絮之命前来通知。
夕阳红得刺眼,谢婉君揉了揉眼眶,勉强露出些镇定。
“婉君!你这丫鬟,这般不识好歹!让她去宫中寻一个太医,结果呢?半路找了个老色鬼!”蒋氏手里拄着一根拐杖,边说话便气愤地拍着桌案,想必已然被此事给气坏了。
谢婉君一头雾水,雅南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,她才觉得脑袋一懵。
本想让太医过来戳穿柳絮的谎言,可没想到,居然被柳絮给摆了一道。
太医恐怕连柳絮的手都还没摸着就被谢云欢给按倒在地。
“祖母,婉君还没有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情?是不是有了误会?”谢婉君刚一开口,谢云欢便抹着泪水哭哭啼啼。
“二妹妹,你可不知道,云欢当时也在房间呢,可那太医,趁着姨娘不注意偏偏摸我的手,说是要给我把把脉!”谢云欢难以启齿般将字一个一个吐露而出,双腮尽红。
谢婉君脸色终于有些难看,被掐紧的手掌缓缓淌出了鲜血。
“黄莺呢?”
“被关在柴房了!那太医,已经被祖母给轰出去了!”谢云欢浅浅揩着泪水,对着谢婉君的目光灼热至极。
好一招金蝉脱壳!
“云欢,别说了!”蒋氏一想到当时的场景便觉得恶寒,再一想到,此人是谢婉君的大丫鬟黄莺领回来的人,不免怒火磅礴。
“婉君,如果今日出了什么事情,你可让祖母怎么办?”蒋氏猛地站起身子,抡起拐杖就要砸在谢婉君身上,雅南眼尖,一下子就扑了过去。
谢云欢对她这样的相护甚是满意,果然,蒋氏脸上阴翳更加浓重了些。
“雅南!”尖叫了一声,谢云欢顺势跌了过去,对着她脖子上的红痕好生心疼。
“雅南,这是老夫人在用家法教训人呢,你一个丫鬟又何必去凑着热闹!”
雅南刚抬起眸子,便觉谢婉君狠狠瞪了她一眼,这才发现,方才若是自己没有挡这一记,也许谢婉君就能化险为夷。
当真是她太过于着急了!
“大小姐,二小姐毕竟是府中嫡女,不论怎么说,让丫鬟去请太医也是好心,可太医出了问题,老夫人应当去宫中查查才是,不应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!”此刻替谢婉君辩解自然是谢云欢想要的结果,可雅南这样伶牙俐齿,几句话就令蒋氏消了怒火,实在叫她难堪。
这个雅南,到底是胳膊肘往外拐,还是聪明过了头?
“是啊,老夫人!”谢云欢扭头一句,眼角泪痕依稀,“二妹妹那么小,甚至于连什么是名声都不清楚,哪里会想到故意这样做!”
蒋氏不免嗤笑一声,暗叫谢云欢笨拙。
谢婉君的聪明,可不仅仅是早熟!
“好了好了,我派人去宫中查查就是!”蒋氏凝了谢婉君一眼,终是长叹了一口气,方才自个儿气急才动了手,好在被雅南一言惊醒梦中人,要不然,可就麻烦了!
“婉君,你明日同我一起去一趟皇宫!”蒋氏脸上铁青依旧,看向谢婉君的眼神仍旧满是责怪,“若是真的是你的丫鬟犯了错,我一定要好好处置处置她!”
既然能到皇宫,那她也怕不得什么。
谢婉君战战兢兢地行礼,瞥向谢云欢的眸子同样带满了挑衅。
从柴房中接回黄莺,谢婉君心中甚是仓皇,见她不过脸上多了几个红痕,这才松下一口气来。
曾经黄莺被柳絮教训得满身伤痕一事还如同在眼前,她真的是怕了,怕黄莺被自己给害死。
“黄莺,你……”
谢婉君才刚开口,黄莺双腿一软便跪倒在了她面前:“小姐,这件事情是黄莺自作主张了,黄莺以为你着实不愿让太医过去,就擅自领着他去了,结果,结果没想到会出了这样的丑事!”
支支吾吾的道歉伴随着哭泣不停地在谢婉君耳边盘旋着,她稍稍摇头,明白就算自己随黄莺一块去,柳絮也不会等着太医去揭穿她的秘密。
是她大意了,忘了同黄莺交代此事的严重性。
夜色渐黑,谢婉君小心翼翼地替黄莺擦着药膏,惹得黄莺鼻子一抽一抽,似是再过一会儿就要落下泪来。
“你这个死丫头,以后不准擅自行动,知道吗?”
她并没有因为被柳絮反抓了一把而迁怒黄莺,反倒是突然看清了自己。
所谓的软肋,或许是从一开始就有了。
这个愚钝的黄莺,真是蠢得吓人!
嗔怪之下写满了关切,黄莺点了点头,微红的眼眶一下就滴下了些许泪水。
“以后找准机会,你和雅南吵一次架!”谢婉君心神有些放空,突然想到今个儿雅南替自己解围的样子。
这个雅南,明明是甘愿留在月棠院探听消息,却什么都不回来通报,倒也是个奇怪的人。
若非今日替她真的解除了困境,她怕是都要怀疑自个儿以前是不是猜错了。
黄莺睁着困惑的眸子,呆愣着问询一句,却被谢婉君轻轻敲了一下额头。
“以后不用问那么多,知道得越多,你只会越危险!”
“嗯!”黄莺缩着脑袋,总觉得谢婉君如同一个经历了许多的大姑娘一般,可现在,她不过是十三岁,而自己却都比她大了几岁,还要她来保护,实在是愧怍。
月棠院中,谢云欢扯进了手中的帕子才没有让自个儿笑出声来,半躺在床榻上的柳絮同样面色红润。
“云欢,你去把流霜给我叫进来!”谢云欢本有些奇怪,但心情尚好,倒也没有询问什么,跃着步子便是出去,让流霜进来后,柳絮从瓷枕下摸出两个小玩意儿匆匆塞到了流霜的手中。
流霜眼色有些不太对劲儿, 可谢云欢离得太远,根本就没有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。
“姨娘这……”
流霜匆匆离开,对着谢云欢仅仅笑了一下,好没规矩。
“没事,她做的事情,反正是对咱们有利的!”经历了那么多事情,柳絮已然发现谢婉君这个人不好对付,既然是这样,趁着自己的谎言还没有被戳穿,她要好好将谢婉君一军。
“不过今天,你说那雅南的问题,我倒是觉得她实在不对,你去,把她给我叫来!”
换了副面具一般,柳絮的脸色猛地铁青,转变太快竟让谢云欢没转过脑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