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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絮怀有小少爷的消息没过一刻钟就在府中传得沸沸扬扬。
蒋氏那边儿刚在琢磨着该怎么杀杀柳絮的威风让她乖乖听话,这边居然出现了那么大一个转折。
大丫鬟巧双听得也是怔愣,随即便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。
“老夫人,老夫人,您要有孙子啦!”
蒋氏自然高兴,一高兴,方才所想的事情尽数被抛到了脑后,急急忙忙从梳妆案中摸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,里边儿装了一个特意让上好的银匠打造的银锁,就等着乖孙儿的到来了。
月棠院中玲玉姨娘刚与谢云欢吵了几句嘴,一转身见蒋氏兴致冲冲而来,连忙抹了泪水。
“老夫人,方才大小姐居然让妾身滚,妾身不过是来送些东西的,她居然怀疑妾身图谋不轨,妾身以后可在府上怎么呆啊!”玲玉不停地哭哭啼啼着,小手更是扯住了蒋氏的衣衫,蒋氏方才还笑着的脸顿时僵了下来。
“图谋不轨,哼,你可得多注意!”
玲玉不知,在蒋氏眼中,孙子独大。
“老夫人!”玲玉又娇嗔了一句,还没有来得及哭嚎就被她那狠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。
“赶紧回你的院子去,在这里添什么乱!”蒋氏又是愤愤一句,双手使劲儿推开她的束缚,连忙往柳絮卧间走去。
“呸,不就是怀了个孩子嘛,是男是女还不一定呢!”玲玉朝着她远去的方向重重啐了一口,又想起方才谢云欢指着她的鼻子骂的情况,不免心里更加愤恨。
脚步一折,婀娜身姿已然往紫萝院而去。
蒋氏一进房间,柳絮便挣扎着要下床,所幸蒋氏走得风风火火,一下就扶住了她。
“柳絮,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,为了我的孙儿,你可要多注意啊!”能让蒋氏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,或许也只有孙子了。
的确,程淇没有给谢昊天留后,这些个姨娘同样生了几个闺女,当下府中阴盛阳衰,这才是不断地发出争吵,要是柳絮生了一个儿子,无论她之前做过什么错事,只要今后能够收敛些,蒋氏一概不会计较。
“是,是,老夫人,妾身这也是心头一急。”柳絮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惨白的脸色瞧得蒋氏心头发慌。
“怎么了,难道身体不舒服?脸色怎么会这样难看?”蒋氏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,感觉到冰凉之后立马让巧双去将府医给带过来。
随即,她从怀中摸出那个银锁,小心翼翼地交到了柳絮手中,“这是我给孙儿准备的礼物,你可要好好照顾他,不然,当心我家法处置!”
本该严肃的话中带笑,听得谢云欢也掩唇“咯咯”乐出了声。
她自然知道姨娘怀有身孕对自个儿地位的影响。
不过瞬间,她的眉头便稍稍蹙了起来,小手轻轻在蒋氏身上推搡了一把:“祖母,方才那玲玉姨娘过来找茬,说姨娘肚子里准是个妹妹,姨娘气坏了,云欢这才是教训了她一下,您方才一定看到她了吧?”
蒋氏听此脸色也有些铁青。
这种时候,玲玉也太小家子气了!
“没事,她说归她说,柳絮肚子里啊,保准是个男娃娃!”蒋氏兴高采烈,倒也懒得同玲玉计较,只是心头有些不喜罢了。
随即,她又抬头亲昵地询问了一句:“云欢,这月棠院中,下人可还够?”
“够了,够了!”云欢实则刚想恃宠而骄,可见柳絮使了个眼色,连忙细声细语地应答着,蒋氏自然瞧出了她们之间的端倪,一抬手就将王妈给唤了进来。
“王妈,快给这月棠院多安排几个丫鬟,找些伶俐的过来!”
虽说知晓王妈办事一向小心谨慎,可蒋氏仍有些不放心,抬眉又交代了一句。
王妈嘴上应答着,可心里稍有些不适。
在府中生活了那么久,她还是第一次瞧见蒋氏这样欢快,可若是这样的话,今后,府上不就是柳絮说了算吗?
这样一来,事情还不是乱了套?
微微摇着头,王妈搓着满是皱纹的双手,头也不回地去了各个偏院。
玲玉知晓这柳絮母女俩一定会告自个儿的状,心里头早已经想好了法子。可当她正要迈进紫萝院之时,一个行色匆匆的丫鬟却不小心将汤撒在了她的衣衫上。
“你这个奴婢,怎么不长眼睛啊?”愤愤擦了擦被染上污渍的衣摆,她瞪大了眼睛,刚想咒骂几声,那丫鬟却连声道歉,说自个儿急忙给谢婉君送汤,这才是不小心。
一听是谢婉君的人,她倒是也不能得罪。
“好了好了,下次注意点!”玲玉摸出帕子仔细擦拭了一下,却怎么都不能将那油污擦去。不免气愤地直跺脚,再抬头,那丫鬟早已经没了踪影。
自个儿这般狼狈,自然不能去见谢婉君!
琢磨再三,她还是摇着团扇折回了偏院。
丫鬟小心将锦盘端至谢婉君身前,从半掩的窗子里确定玲玉已走,这才是松了一口气。
不错,这是谢婉君故意安排。
柳絮怀了男丁,她若是再与玲玉来往,蒋氏怕是会以为她与玲玉合谋要害了她的孙儿。但又不能将其得罪,只好用这样拙劣的法子。
好在玲玉同样并不聪明。
“二小姐,这汤,还要吗?”丫鬟睁着一双圆鼓鼓的眼睛,里头流光百转。
“不要了,拿去倒了吧!”谢婉君一使眼色,一旁的黄莺连忙从衣袖中摸出一两银子塞进她的手里。
丫鬟连连道谢,将银两死死地握紧手掌心,生怕谢婉君反了悔一般。
“小姐,那柳絮怀有身孕,以后咱们可就不好对付她了!”黄莺目送着丫鬟欢心离去,转过身来,眉头紧锁。
谢婉君同样心有顾虑,可脸上却不露分毫。
前世之中,柳絮并没有诞下男孩儿,谢府到最后都没有继承家产的男丁。难道,是因为自己不断地对付她,老天爷也稍稍对她有所偏倚?
呵,还真是不公平。
“没办法,既来之则安之!”谢婉君捏起茶杯,猛地往小嘴里倒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之后才重新开口,“最近,你让紫萝院的下人不要去招惹月棠院的人!看到就转身!你同样也是!”
黄莺早就吃一堑长一智,没有谢婉君的吩咐,她根本就不同月棠院的下人争吵,就连谢云欢平日的呵斥,她也不再顶撞,生怕害了自家小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