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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还有两名昏睡的绑匪,被一群拿着火把的男人重重踹了几脚才醒过来。
“啊,出了什么事情?”仓皇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,那两个绑匪同样因为火光而睁不开眼睛。
恰在此刻,谢婉君上前一脚,不轻不重,却正中他的大腿与小腿交界处,黑衣人左腿一软,竟然是直截跪在了众人面前。
大当家从长廊里悠悠转出,双手不停地拍着,“啪啪啪”的声音在片刻即消的喧哗之间响彻房间。
“你是什么人?居然敢打我人质的主意!”
大当家上前跃了一步,那黑衣人反应同样是快,往后一闪,正欲捏住谢婉君的脖颈,却被她狠狠地划了一下小臂。
鲜血从深深的伤口里淌出,不一会儿就湿了一大片地砖。
“怎么,还不说吗?”谢婉君声音同样阴冷,甚至于,听起来比大当家的还要瘆人。
黑衣人反应过来自己被算计了,嘴角突然勾得厉害。
脚步不停地在二人之间走动着,一双凤眼眯了一半,其中诡谲满满。
实际上大当家光看那一双眼睛就认出了那人是谁,只不过不敢相信罢了。
“你以为你能抓得住我?”他反问一句,目光一瞥那半掩的窗子,话音刚落,整个人就轻盈地跃了过去。谢婉君毫不阻拦,甚至于已经抱臂等候着好消息。
果然,他刚一跳出窗子,那儿便传来一声哀嚎。
此刻的大当家看向谢婉君的眼神着实变了,变得有些古怪,欣赏而又狐疑。
将她留下做压寨夫人倒是个不错的想法!
他们出去的时候,黑衣人还躺在地上打滚,只是死死地咬着牙齿,虽然身上再痛,也不甘心发出任何的呻吟声。
一个绑匪上前扯去了他的黑布,不免愣在了原地:“二当家,你,你不是去了……”
火把“呲呲”地燃着,大当家听到这话,所有的警惕忽地就消失了。
“老二,你还真是大胆呢!”大当家往前走了几步,看着他满身的仙人掌刺,冷漠地呢喃了一句。
被称作“二当家”的男人好不容易从地上挣扎了起来,刚要起身,却又被一旁一个土匪狠狠踹了一脚,一个踉跄。
“要杀便杀!”二当家抬手摸了摸被火光刺痛的凤眼,满脸挑衅,“作为寨子里的老大,你,软弱得像个妇孺!连人都不敢杀,天天守在大山里,兄弟们跟着你,那是信你,他们天天吃糠咽菜,还要给你大鱼大肉,哼!我看不惯又怎么了?”
“杀人又能得到什么?”大当家不仅没有气,反倒是比方才更加和蔼了几分。
谢婉君并不清楚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纠葛,站在一边擦拭着兵器上的鲜血,趁着人不注意又将其给复原。
“那不杀人又能得到什么呢?哦对了,好名声,谁都知道,咱们都是只绑人,不杀人的!”二当家故意叫喊了一声,顺嘴吹了一下口哨,眼见大当家太阳穴边爆满了青筋,他还出言讽刺着,“再这样下去,咱们真的要去种地了。”
“去种地也不是不行啊!”
大当家没有回答,任凭二当家一个人自导自演。
谢婉君看不下去,尖锐的目光狠狠一下扎进了他的血肉当中。
“呸,你这个贱人,这里没你的事情!”二当家咒骂一声,嘴角满带讽刺的笑意仍在。
谢婉君粉拳紧握,如果不是在别人的地盘上,就冲他这一句话,她就会上去狠狠扇两个耳光。
“好呗,就让你们窝里斗,自然会有人坐收渔翁之利。”谢婉君眉眼绽开了一朵花儿,目光逐渐温和了几分,甚至于,比那火把上熊熊燃烧的火焰还要灼热。二当家一听这话有些愕然,不太明白她所说的“坐收渔翁之利”是什么意思。
可谢婉君也懒得解释,纤纤腰肢一扭便迤迤然回了房间,任凭二当家破口大骂也不回头。
“来人,把他给我绑回房间里去!”大当家一挑眉头,也不怪罪,只是极为怜悯地看了他一眼,二当家最讨厌这种眼神,他是乞丐出身,自小就受尽白眼,现在更不想看到这个懦夫这样看向自己。
“呸,什么大当家,我看山寨迟早毁在你的手里!”忿忿几句,二当家的嘴里就被塞了一团棉花,随即只有满嘴的支支吾吾。
夜色正浓,许玉衡与灵儿都在沉沉梦乡当中。谢婉君反倒是更加睡不着了。
她有些好奇,二当家和大当家之间是什么样的一个关系,如果是普通的兄弟,遇到这种状况,难道不是先铲除异己吗?
直到天边浅浅亮起,她才昏昏沉沉。
“姐姐,姐姐!”灵儿的叫喊声令她一下惊醒,发现许玉衡正在地上研究那一抹鲜血之时,她不紧不慢。
“谢……小姐,这是怎么一回事情?昨天,你们都没出事吧?”许玉衡一想起昨夜对谢婉君的拥抱脸颊便是一红,说话也有些结巴了。
“没事,从一开始就没事!”谢婉君揉了揉惺忪的双眼,开始同他们讲述所有的经过。
许玉衡应了一声,眼底似是有些落寞。
大多数的时间里,房间里都没人说话,一旁的桌案上还有笔墨纸砚,许玉衡偶尔会过去写写画画,可最后都将纸揉成一团。
直到晌午过半,院子里才起了骚动。
谢婉君毫不避讳地打开房间,见外边儿已经换了两个人,那二人神色木讷,瞥了她一眼,一句话没说。
“出了什么事情吗?”谢婉君浅笑着,无所谓般询问,许玉衡刚想将她拉回来,以免她撞壁,可那两个男人居然一一回复了。
原来是今日上官录来到山寨之后,大当家下令把他给捉了,现在正在柴房里严刑拷打,在外边儿守着的兄弟们都听得见他的哀嚎,因此相互窃窃私语。
不打二当家,打上官录。
谢婉君倒是觉得他们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许玉衡探了探脑袋,明明听清楚了一切,可仍旧不太明白谢婉君回头嘴角一闪而过的兴趣到底是什么。
一介书生,还真的什么都做不了。
他自叹一声,将塞进袖间的纸团又狠狠捏了几下,手掌顿时沾满了墨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