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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谢婉君的一声叫喊,黄莺与紫屏都愣了神,将视线缓缓移到了地上的参汤之上。
参汤还在不断往外淌着,“呲呲”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骇人。
“这汤,有问题!”谢婉君抬起手指,颤抖的手指仿佛让所有人的身体都站不稳。
紫屏圆圆的嘴巴迟迟闭不上,半晌儿,身子猛地往外一转,却被黄莺一下给拦了住。
“紫屏,你做什么!”破了声,黄莺小脸泛红,双目仍旧狰狞着。紫屏抬眉看了她一眼,突然间双手捂头“扑通”一下摔在了地上。
“汤里有毒,汤里有毒……汤里有毒……”不停地念叨着,她嘴唇泛白,按在地上的手陡然剧烈上下摆动起来,突然扯下了发髻上的簪子,转眼便狼狈如街角的小叫花子。
黄莺没有被吓到,倒是被紫屏的反应惊得浑身打颤。背脊一凉,她刚想扶住紫屏,却被紫屏狠狠一推,整个人当即砸在了了另一边。顾不上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疼,她还想上前阻拦,却见谢婉君冷静地站在一旁,只好默默退了下来。
谢婉君冷眼看着一切,精明的眸子不停地扫过紫屏的每一个姿态。
她这是被吓疯了,还是怕人追究,故意装疯卖傻?
黄莺揉着自个儿的胳膊肘与脚踝,疼得龇牙咧嘴起来。
“小姐,她这是……”
“你把东西收拾一下,快把府医给请过来!”谢婉君不紧不慢,可转身的时候,黄莺分明从她的眼神当中看到了一丝慌乱。
“是!”黄莺支支吾吾回答着,奔到参汤边,抬手就用帕子将那些冒着烟雾的误会给一点点擦去。余光瞥着缩在角落里不断发抖的紫屏,她突然有些可怜。
可关于这件事情,她还能怎么做呢?她不过是想要为了小姐好好将紫屏教训一番,让紫屏长长记性罢了,毕竟紫屏太不守规矩,光是这件事情,如果被老夫人知道,定然会在心里觉得谢婉君不识时务。
院外已经刮起了大风,黄莺抬头,隐约看到了满满的黑云,再定睛,才发觉不过是天黑罢了。
正走到药庐,黄莺刚与府医说明紫屏发疯的状况,从一旁却出现一个趾高气扬的丫鬟,怀抱着一个小匣子,走到她一边狠狠地嗤笑了一声。
“呵,一个贱婢而已,居然还要请府医,怎么,如果二小姐生病了,是不是还要让宫里太医过来了?”
刻薄至极,那丫鬟晃悠着脑袋,似是知晓黄莺与谢婉君一样软弱的脾气,还在她身边兜了一个大圈子。
“知道的明白你家小姐护短,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她仗着有老夫人宠爱目中无人呢!”
祠堂的事情发生没过多久,府中就已经传开了,一度将紫屏的率性归在谢婉君放任缘由之上,心眼子黑的丫鬟私底下传了一种又一种流言,惹得后院议论纷纷。
“那紫屏,疯了活该,今天她撞了我还不道歉呢!”
明明是她撞了紫屏,不过这时候紫屏都是个疯子了,她说什么就是什么,当即仰着下巴,睁着一双如长线一样的眼睛,自以为霸道地剐了黄莺一眼。
只不过,黄莺随即而来的一个巴掌陡然就将她给扇懵了。
“你,你居然……打我?你也是个丫鬟,怎么就……”
眼看这两个丫鬟要将药庐闹翻,府医颤抖着长须,捏紧药箱的手不行地一张一合,终于开口呵斥了一句。
黄莺抱臂别过脸去,那尖酸刻薄的丫鬟却是滚在地上哀嚎起来,仿佛黄莺不给她个说法,她就一直滚在那些灰尘当中一样。
“这,这,你们这是做什么啊!”府医直跺脚,却不知道该怎么办,还在思索之中,就被黄莺一下扯出了药庐。
或是因为被紫屏的事情刺激着,黄莺竟是忘了自个儿初衷,无缘无故惹了一个丫鬟,却也没有在她心头留下太多的痕迹。
被黄莺揪着,府医一跌一跌地跟在身后,好不容易进了门,眼见谢婉君惨白着小脸缩在案前,再一折视线,紫屏满头凌乱瑟瑟发抖的模样同样骇人。
“二小姐,这是……”府医沙哑着声音,也不管紫屏,倒是直截往谢婉君身边而来。
之前那个丫鬟说得不错,一个丫鬟,根本用不了他出马!现在,还是先安抚二小姐比较好。
“你快看看她,她发了疯!”谢婉君瞪大了眸子,假意被吓得浑身战栗,好不容易被黄莺拉扯了起来,小小的身子却又一下从她的手臂之间滑了下去。
“这,这不合规矩啊!”府医揪着胡须,斜楞这个,瞥瞥那个,“二小姐,奴才还是先给您把把脉再说吧!若是老爷追查起来……”
“让你看还不快看,难道你要忤逆二小姐的命令吗?”当下的黄莺已经找到了自个儿的定位,既然谢婉君不能直接开口训斥,她自然要担起这个责任,只是今后,她怕是要惹来一阵风波。
想着,黄莺怯怯地盯了谢婉君一眼,却见她突然勾唇一笑。
“小姐,黄莺陪你出去走走吧!”
感觉自家小姐有话要说,黄莺小心翼翼地抚着,不忍再看紫屏那副模样。
夕阳如同一个撑饱了肚子的荷包蛋,一点一点敷在天边,在风的吹拂之下才不停地往下掉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谢婉君抬头望了望夕阳背后那隐隐灰色的乌云,冷不丁一句让黄莺摸不着头脑。“参汤的事情,你不要再提,最近,别再招惹月棠院的人!”
冷着眉眼交代,谢婉君紧紧凝视着敞开房间的房门,看着紫屏与府医二人围着打圈圈,不免心生寒意。
紫屏的疯,她该怎么解释?难道,真的要说,是参汤里有毒?即便是说了又能怎么样呢?最后,柳絮还不是随意将过错推到药材身上,而她,只会提早暴露。
“就说我训斥了她几句,让她把参汤倒了,她一时想不开才这样!”
“是,小姐。”黄莺挽紧了胳膊,眉眼之中也布了少许的阴翳。
而另一边,柳絮回到厨间,发现剩下的参汤不见之后,额头顿时泛了冷汗。虽说汤里的毒要过许久才能发作,可如果不小心被人给发现了,那可就完蛋了!
被吴妈替换下的厨娘更加趋炎附势,招呼了好一群小厨娘替她寻找,但是片刻,她也明白此事不宜过大,只能皱着眉头摆手作罢。
“姨娘,那参汤,是被紫萝院的紫屏端去了,奴婢当时还阻拦着她,可她不知道怎么的,一直呵斥奴婢。”一旁有个小厨娘摸了摸自个儿的胳膊,好似被紫屏揍了一顿一般,拧着小脸,委屈着嘴,在柳絮面前装得像极了。
可柳絮一听这话,只觉整个身体倏忽间掉进了冰窟窿里,半晌儿都没爬上来。
谢婉君?
参汤被她端了,那万一有什么问题,还不直接捅到老爷耳中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