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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身站在帷幔之间,凉风送入窗口,谢婉君一个激灵才突然回神。
随即,她眉头一舒,抬脚就往厨间走了过去。
她不信这个计划没有一点儿纰漏。
平日里她待人温婉,而谢云欢则是嚣张跋扈,厨间的人眼见紫萝院出了事情,也围拥成一团讨论着此事,待她走入,厨娘吴妈立马呵斥了一句,众人才就此散开。
“老奴见过二小姐!老奴听闻二小姐院中出了事情,唉,真是作孽啊!黄莺那丫头,怎么会做这种糊涂事情呢!”吴妈脸上堆笑,一个劲儿地讨好。
谢婉君草草扫了她一眼,本不想纠缠,但也不能暴露自个儿真正的性子。
“吴妈!我也不相信啊!”谢婉君一垂首,瘪着小嘴挤出两行泪水,整个人都伏在了吴妈身上。
吴妈顺势将她揽入怀里,低声安慰着:“小姐,别怕,姨娘做事,一定会弄个清楚,黄莺也许是被别人收买了,你可千万别慌。”
呵,柳絮都还没说什么,这个厨娘倒是乱哈拉,当真是平日骄纵坏了。
“嗯。”谢婉君擦了擦眼角的泪痕,抽噎了一声,精明的眸子扫过整个厨间,“吴妈,昨天早上,厨间怎么会没有人呢?”
吴妈突然喉咙一紧,对上谢婉君的眼睛颇是躲闪。
“二小姐,昨天早晨,厨间的人大多出门采买去了,吴妈也去账房报账,所以才会那样!”厨间也有伶牙俐齿的马屁精,眼见吴妈怔愣,她一嘴就把事情说了出来。
谢婉君瞧她眼上满是讨要嘉奖的神色,知晓她不敢说假话。
可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,吴妈又怎么会不敢说?
“原来是这样,吴妈,既然是这样,你们先忙,我去找爹爹求求情去。”谢婉君脸上的忧愁愈发浓重了,小小的身躯似是被这件事情吓得直直发抖。
吴妈露出浅浅的同情之色,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肩膀。
“二小姐,吴妈没用,帮不上什么忙!”
谢婉君应了一声,目光再次扫过厨间的每个人,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。
待她离开院子,身后才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,她猛地转身,正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姑娘扯着手指,欲言又止。
明显地,那姑娘看着她回头也吓了一跳,急急忙忙要往回跑,可刚奔了一步,她又咬了咬牙冲着谢婉君跑了过来。
“二小姐,我有话要说!”稚嫩的声音之中添了些焦躁,小姑娘恓惶,谢婉君同样心里一抖,预感这些话恐怕就是整件事情的转折。
直到牵着她来到一处偏僻的亭子,小姑娘怯怯出声:“二小姐,那天我起晚了,没有随大家出府,后来回到厨间,看到有个丫鬟往那粥里撒了东西。”
好一会儿,她才把整句话说完,谢婉君大喜,半蹲下身子同她对话。
果真,依据她的表述,倒药的丫鬟分明就是素玉自己。
“你随我去一趟老爷书房把事情说清楚!”谢婉君大喜过望,可刚拉起她的小手又被她给甩了开,“你害怕表小姐迁怒于你?不怕,这可是相府!”
小姑娘诺诺几声,却又不挪动半步。谢婉君恐怕节外生枝,根本不然让她回厨间去。
好在谢婉君是个机灵的人,巧言百般后终于褪去了小姑娘心底的畏惧。
二人好容易走到书房,小姑娘又心生怯意,停在院中不敢动弹,直到谢昊天在房中质问了一句,她才是随谢婉君而入。
“爹爹,那药的确不是黄莺下的!”谢婉君垂敛着眼色,语气中微微带了些紧张。小姑娘则是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脑袋紧紧贴着地面。
正拿着书本的谢昊天猛地一抓,纸张顿时皱成一团。
“柳絮刚和我说黄莺已经认罪,你又说不是黄莺,你们当我是糊涂虫吗?”
大手一挥,那书破风砸在了小姑娘一边。
谢婉君眉头一挑,却也没有立即加以反驳,反倒是将头埋得更深,一双小手小手揪着自个儿的衣摆。
小姑娘更是害怕,肩膀直直颤抖,却也慢慢说出了那天的情况。
“呵,你说得倒与姨娘不同!”谢昊天扭头睨了谢婉君一眼,可谢婉君却迟迟不敢开口,“随本相去柴房!”
这件事情关系到府中两位小姐的性命,又这样矛盾,此刻,他不得不插手。
柴房当中,黄莺浑身都破开了口子,所跪之地满是血迹。她耷拉着脑袋,散下的发丝沾在冷汗上,一张小脸惨白无比。
谢婉君看着她这样受苦的模样,心里仿佛被人剐着一般。
前世黄莺就那样惨死,而今生又这般受尽苦难,她却就此无能为力,真是可笑!
捏紧了手,她抬眸怯怯看了柳絮一眼,缄默不语。
柳絮早已经在心里叫嚣,尖锐的眼神扫过谢婉君,随即温润地落在了谢昊天之身。
“老爷,你怎么过来了,这破柴房,可不要污了你的长衫。”即刻贴了过去,柳絮还挑衅地朝黄莺瞥了一眼,挑起手指一挥,“把她泼醒!”
一旁的丫鬟阴鸷着脸,顺势取过那桶盐水,抬手就浇在了黄莺身上。
谢婉君听着那“呲”的一声浑身一僵,好似那桶水并非泼醒了黄莺,而是自己。
这相府里,柳絮与谢云欢的人太多了,就算她要斗,也会有太多太多的阻碍,在拔出这些爪牙之前,她不能打草惊蛇。
“黄莺,黄莺!”谢婉君猛地扑了过去,半跪在哀嚎的黄莺身边,眼角簌簌坠下泪滴。
隐约听到了嗤笑,谢婉君却不管不顾,眼见黄莺微微睁开了满是盐水的双眼,她心真的直在颤动。
“黄莺,没事了,小姐我来了!”咬牙切齿,她轻伏黄莺耳畔蠕动了几下双唇。
黄莺疼得动弹不得,只觉耳边声音虚无缥缈,但终是听出是自家小姐,嘴角一抽,缓缓上扬。
“婉君,你一个嫡小姐,还不快起来!丢人!”谢昊天冷眼喝了一声,谢婉君这才抹了一把小脸,依依不舍起身。
果真是个孩子!
柳絮就欢喜看她这副无可奈何的模样,不禁眉头高抬,嘴角的阴险缓缓淌现。
“老爷,妾身正要询问黄莺致使之人是谁,您来得正好!”柳絮颤了一下声音,突然用帕子遮住了自个儿的双眼,“老爷,妾身见不得这种场面,若是可以,妾身想先退下!”
说着,她轻轻捂着胸口干呕了一下,眸间顿时泛了泪水。
“嗯,本相自己来审!”谢昊天颇为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小手,再看向黄莺之时,面庞狰狞。
柳絮不屑地扫着谢婉君与一旁的小丫鬟,嘴唇弯得愈发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