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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!”回到紫萝院的主仆二人各怀心思,一想到那奴婢气势汹汹的模样,黄莺斟茶的手都有些颤抖几分。
“你当真以为她们是不愿意见到我?”谢婉君眉眼中的伶俐悄然而露,黄莺被那抹光芒吸引,不知不觉顺着她的思路想了下去。
窗外,乌云一层一层铺了起来,雷“咔嚓”一声劈了下来,令失神的黄莺一下惊醒过来。
“过一段时间,苏寒自然会明白我值不值得做朋友。”
谢婉君狡黠一笑,轻盈地抬手将茶盏凑到了嘴边。
雨点转瞬间就砸了满地,打在石板上碎成一颗颗白玉。
黄莺似懂非懂,脸上的担忧却是少了些许。
午膳过后,许奶娘意外地来到了谢婉君房中,更给她带来一个如同雷霆般的消息。
堂妹江菲明日就要来相府!
可前世,分明就是三个月以后!
还记得当时正下了一场大雪,老夫人还说这是大吉,对江菲格外宠爱。
可江菲这个人偏偏贪得无厌,性子倒是蠢笨,才会沦为谢云欢的棋子。
谢婉君佯装惊喜般抿着茶水,眼神却是阴沉无比。
“二小姐,依奶娘来说,那个表小姐着实不是什么……善类……”
许奶娘自以为谢婉君还是从前那个对柳絮唯命是从的人,就连说这些,她也是小心翼翼地探着谢婉君的眉色,生怕惹其不悦。
“唉,不管怎么说,二小姐还是得要提防些许!”奶娘唯恐自己呆久了会说更多不中听的话,晃了晃脑袋也就退了下去。
“江菲,江菲……”谢婉君止不住地呢喃着,茶水凉了她也毫不在意。
黄莺在一旁皱着眉头,稍显局促不安,已然料到会到来怎么样一阵腥风血雨。
命运的轨迹早已改变,可江菲刚踏进相府的那一刻,磅礴大雨尽歇,一切如同前世一样,柳絮在一旁说着吉利话语,谢云欢附和,唯有谢婉君一人垂首默不作声。
怎么看谢婉君都不该是一个嫡女派头。
“老夫人,这是菲儿特意给你寻得一种补药方子,待会儿交给府医,让府医给您做几道药膳来,保管您寿比南山呢!”
江菲年仅十二,精致的眉眼并未长开,可眉心的朱砂痣却为其添了不少妩媚之姿,发梢仍旧带了朦胧水珠。
她当下说起这样的讨好话也像是撒娇,老夫人听得柳絮的话语本就高兴得紧,再见这个孩子没有一点儿富贵人家的俗气,心里愈发欢喜。
微微亮起的眸子扫过仍是冷着脸的谢婉君,手不觉捏了起来。
怎么就这个谢婉君这样愚钝呢!
“云欢姐姐,婉君姐姐,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!”
拉拢了老夫人,江菲又得是与两个姐姐攀好关系,只见她那短短的手指从铺有上好绿绸的匣子里随手一摸,掌心便多了一对白玉银丝镯。银色的光泽在白玉之中装点着,却是天然而成,因此着实贵重。
“这是菲儿给你们的礼物,希望你们能够喜欢呢!”
江菲浅笑着将谢云欢与谢婉君拉在一块儿,交给她们一人一只。
众人都在这儿,谢婉君虽然不愿与江菲扯上关系,但也不得不装作一副唯唯诺诺模样。
“吧嗒——”谢婉君手腕吃痛一下,自然而然地将镯子摔在了地上。
玉镯顿时碎成了好几截,厅堂如同铺了一层冰霜。
“婉君姐姐!”江菲眸子里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,整个人更是扑在了地上,捏着那碎裂的镯子,哭哭啼啼不像个姑娘。
老夫人见此也是吓了一跳,但片刻之后,她就明白了。
谢婉君眸底闪过一道狠厉,但也没有怎么样,反倒是看着江菲演着计划之中的戏码。
呵,这是要算计她吗?
方才分明就是江菲在不经意间刺了了一下她的手腕,小小的红点被衣袖抹了去,倒是一点儿痕迹都没有。
“二妹妹,你这是做什么!”谢云欢见势大喜,忙是上前扶起了江菲,凝着眸子,却又没有继续指责,“菲儿妹妹,二妹妹也是无意,你的心意与镯子相比,自然是心意更为重要,婉君妹妹已经收下了!”
“是不是啊,二妹妹!”谢云欢还故意给谢婉君使了个眼色,特意让厅堂众人都看了个清楚。
谢婉君站在厅堂正中,一举一动都显得僵硬,面色铁青,像是也被吓到了。
老夫人静静地瞥着所有人的反应,缄默不言,最后,目光却是一直停顿在谢婉君身上。
她只想看看谢婉君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。
黄莺在一旁其实看得清楚,眼见谢婉君成为众矢之的,她着实不愿,拧着眉头刚要往前一步反驳,却被谢婉君暗暗拉扯了住。
“祖母,菲儿妹妹,方才是婉君无意,还望菲儿妹妹不要哭了!”谢婉君努力挤出几滴泪水,轻轻拉住了江菲的手。
老夫人脸色顿时黑了下来,摆在桌案上的手重重地摩挲着碧玉扳指。
她怎么会这样承认呢?
好一个嫡女,竟然连毫无关系的表小姐都斗不过!
谢婉君精明的目光早已经扫过了所有人的神色变化,小手一颤,捡起一截断玉,却故意在手指上划了一道血痕。
但她仍旧充满歉意地将沾着血渍的断玉交到了江菲之手。
明显地,她从江菲眼中瞧出了一丝鄙夷。
“啊,二小姐!”黄莺顺势上前替她包扎了手指,众人关注点一下就从哭嚷着的江菲落在了谢婉君之身。
“好了好了,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,别哭哭啼啼的!”老夫人抬起雕镂精美的拐杖在地上敲了几声,江菲一惊,也就只好偷偷抹着泪水。
谢婉君缩着脑袋,一句话语也不敢说,待老夫人让她离开后,她才逐渐舒展了笑意。
既然不能直接针锋相对,那就只好转移视线了!
但愿谢云欢与柳絮不会看穿自己才好,不然,游戏可就不好玩了呢!
“小姐,你疼吗?”黄莺浅浅问了一句,仿佛知晓她的用意。
疼?
这么点小伤,哪里比得过前世谢云欢给自己带来的痛苦呢?
谢婉君抿着笑容,嘴角猛地划过一道狠辣。
既然谢云欢看好江菲,她也可以将计就计,反败为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