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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日后。
万寿宫外人影攒动,却并不吵闹,所有人都是压低了声音说话。
一个水池隔断了男宾女宾,可见摆宴之人想的周到。
谢云欢站在一群女孩中间巧笑倩兮,还时不时看一眼谢婉君。
谢婉君没有朋友,前世本就生性懦弱,不常出门,也不接帖子,后来又出了那样的事,就更加自卑。此时独自坐在石凳上,看起来还颇有些孤零零的味道。
好在没过多久宴会就开始了,让她显得不那么突兀。
丝竹声起,声调轻快,让人听着就愉悦起来。
太后被搀着坐到座位上。穿着绛红色的褙子,绣着繁复的图案,头上簪的簪子不多,却无一不体现着华贵。
脸上上着淡妆,雍容华贵的让人不敢直视。
谢婉君最佩服的女人就是这个太后,前世她帮顾常远坐上皇位,太后见大势已去,反而帮她力排众议,最后只求她,让这个江山永远姓顾。
谢婉君回神,随众人一同跪下来,“恭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,寿比南山,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“都起吧!”太后抬了抬手,面上含笑。
“皇奶奶!晨阳祝您松鹤延年,福寿双全。”从大殿外走进来的女子衣袍轻摆,语笑嫣然。
“来的迟了!得罚!”太后故意板着脸,挑眉看着晨阳公主。
晨阳是当今惠帝最小的公主,年方十五,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纪!
晨阳笑,美若朝阳的小脸上满是愉悦,纤瘦的手一伸,身后的丫鬟就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。
直接依到太后怀里,满是撒娇的味道,“晨阳就怕皇奶奶罚我,特地备了礼来的!皇奶奶您见多识广,可不能瞧不上晨阳的礼啊!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太后亲手接过她手里的盒子,伸手打开。
看见里面的东西倒是怔了一下,随即笑着拍了拍晨阳的肩膀,“你这丫头,倒是有心了!”
里面是一卷山水画,没有打开,只露出一个印章,依稀是“澄清子”的字样。
澄清子是非常有名的画家,画风凌厉,却又带着柔和,很得太后的喜欢,不过他留在祈国的话却只有寥寥几幅,很是难得。
“皇奶奶,您就是偏宠晨阳,我的礼您都没有打开看!”清润的声音从对面男宾席上传来。
谢婉君抬头去看,心中却狠狠一震。
两只手紧紧地攥起来,连指甲都被折断,自己却毫无所觉一般。
顾常远坐在角落的地方,华贵如期,面如冠玉,手执酒杯,更添一份洒脱。
顾常远!
闭了闭眼,起伏不定的胸口才终于缓了下来。她早该想到,太后寿辰,他怎么会不在。即便他是最不受宠的皇子!
银牙紧咬,恨意蚀骨。她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。前世的真心相待,换来的却是欺骗与死昭!
挑断手脚筋,赐鸩酒,放火烧!他做的那么心安理得。这一世,她要全部还回来!不,十倍还回来!
开口的不是顾常远,而是三皇子顾修齐,一张娃娃脸特别讨喜,左边一颗明显的小虎牙。
“懒得理你。”太后毫不客气,在大殿里与自己的孙子孙女笑笑闹闹,气氛活跃起来。
“每年都送哀家一箩筐的袜子,莫不是今年换了个花样?”太后眼角余光穿梭,最后落在端坐的谢云欢身上。
“咳咳!”顾修齐咳了一声,闷闷地不说话了。
坐在最前面的顾璟璿眸子清冷,端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,唇角下压,面色不愉。
谢婉君就做在他对面,目光却遥遥看着后面的顾常远!这让他莫名就心烦气躁。
放下酒杯,忽然,一声轻响,那杯子竟生生碎成了渣!
“臣女谢云欢,恭祝太后心想事成。”谢昊天是丞相,差不多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所以按官阶,理应是谢云欢最先贺寿。
太后微笑,眼底赞赏意味颇浓,“果真是人如美玉。”
谢云欢颔首,不卑不亢,进退得宜,更是让太后欣喜。
底下的一众姑娘羡慕的红了眼,能得到太后如此青睐的,除了两个公主,也就谢云欢独一份儿了!
“就站在哀家身边吧!”太后拍了拍谢云欢的手,慈眉善目地指了指晨阳公主身边的位置。
谢婉君起身,捏着的双手松了松,断裂的指甲硌到手指,划出一条细细的血痕。
在太后座前跪下,声音有些哑,“臣女谢婉君,恭祝太后娘娘日月昌明,天伦永享。”
黄莺把礼盒献上,太后身边的嬷嬷笑着收下。
“这是谢相的二丫头吧!”太后朝她招了招手,“哀家只在你小时抱过你!”
看着稳稳地跪在地上的谢婉君,太后眼睛微微一眯,传闻说这谢家的二小姐胆小怯弱,现在看来,倒是传闻有误了。
谢婉君应下,起了身刚想走过去,就听刚才那嬷嬷惊呼一声!抬头看去,礼盒“砰”地掉落在地。
“晟嬷嬷。”太后皱了皱眉头,只是这么淡淡地喊了一声,就让晟嬷嬷不寒而栗。
赶紧捡起地上的礼盒,面色苍白地跪下。
“太……太后娘娘!”声音不稳,还微微带着颤音。
谢云欢疑惑地看着那嬷嬷,心中却是冷笑一声。
谢婉君,这一壶,总够你喝的了!
谢婉君不明所以,额头冒出了冷汗,也立刻跟着晟嬷嬷跪下。
“太后娘娘……”晟嬷嬷哆嗦着,竟是不敢开口。
太后声音冷了冷,“莫不是万寿宫的饭不养人?连话也说不好了?”
晟嬷嬷吓的更是一抖,颤巍巍地打开那个礼盒,“二……二小姐送的礼,是、是一盒梨子!”
话音刚落,就如凭空投下一声惊雷,炸地大殿里开了锅。
“什……什么?”谢婉君瞪大了双眼,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嬷嬷,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梨子是当今太后永远不得触犯的禁忌。当初太后的第二子崇王爷喜欢吃梨,后来被人算计,吃了梨之后中毒身亡。
丧子之痛让太后心痛不已,大儿子登基之后就直接下了禁令。
这不是秘密,早已人尽皆知。
太后看着那礼盒里装的梨子,触及痛处,面色阴沉,看着谢婉君,“这是你送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