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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群考生从门内走出,神情各异,有人轻松,有人愁眉不展,有人茫然……
胡若雪踮着脚尖,一眼就看到夹杂在人群中的林元坤,连忙招手喊道:“林元坤,林元坤这边……”
林元坤听到招呼声,连忙走了过来,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被胡若雪抢先问道:“公子呢?怎么只看到你,公子他人呢?”
林元坤无奈道:“老师被姚州牧他们留住了,让我告诉你们,今天晚上就不用等他了。”
“啊,这样啊……”胡若雪满脸失望。
林元坤不由苦笑,同样都是考生,但这学生和老师之间的待遇,差别也太大了。
“怎么样,考得还行吧?”林百生出声问道。
林元坤点头道:“说不上行不行,今年的州试题目有些难。不过无论是故事,还是策论,我都写完了,也算尽了力,究竟如何,看天意吧。”
林百生听到这话,就有些不悦,什么叫看天意?
叶顶天笑道:“林家主放心吧,老爷也说过,只要元坤正常发挥,这次州试想来是没有太大问题的。”
林百生神情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,对陶知谦,他多少还有几分信任。
一行人边说着就要边转身离去,这时一个还没换下监考服的小官员小跑过来。
“林元坤,林元坤等等……”
林元坤疑惑转身,问道:“这位大人有什么事么?”
“姚州牧请你过去呢。”小官员解释道。
……
已是戌时,一轮浅月高挂在半空。
州牧府后花园,石亭中,一桌宴席已经摆开,美酒佳肴让人馋诞欲滴。
“不要拘束,尽情吃喝便是。”姚道远一边挥退下人,一边笑着招呼道。
席上的人并不多,除开姚道远、陶知谦和林元坤外,还有井飞云,以及一个从朝中下来的官员,叫做卫山水。
卫山水年过六十,但由于修为已经是进士,看上去才四十岁左右,面容宽和。卫山水是这次朝廷派下来的州试主考官之一,同时也和姚道远私交很好。
林元坤平时大大咧咧,这时却有些放不开。毕竟在这里的人,无论哪个人身份都足以碾压他一辈。
即便是他父亲,也不过是在姚道远跟前有几分薄面。林元坤明白,若不是因为陶知谦,他根本没有资格在这里和姚道远等人同坐列席。
“陶知谦啊陶知谦,在这开席之前,我可得先说你几句不是。”等众人各自坐定,井飞云突然出声说道。
姚道远等人皆是一愣。
在这里陶知谦虽然身份不是最高的,但由于宴席的特殊性,陶知谦才是主角。不恭维陶知谦几句也就算了,怎么还说起陶知谦的不是来了?
“这花好月圆的时刻,再不是也成了是。这是我特意吩咐后厨做的云豹后腿肉,不可多得,老大人尝尝如何……”姚道远反应快,连忙打着哈哈就要圆场。
“我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口了。”井飞云眼睛一瞪,姚道远只能讪讪住口。
井飞云既是姚道远的老上司,对他有过提拔之情,虽然现在退了下来,但在朝中的人脉关系也不是他能比的。而且井飞云这几年就很可能晋级大儒,身份超然。
姚道远即便是一州州牧,也万不敢在井飞云面前抖官威。
陶知谦肃然道:“如果陶某有什么不是,还请井老先生指正。”
井飞云这才说道:“我之前也请过你,你不来。这次道远请你,你倒是来了,难道是我的面子不够他大吗?”
姚道远几人哑然失笑,这才知道自己等人是白担心一场了。
陶知谦无奈笑道:“借陶某一个胆子,陶某也不敢这样想。实在是前段时间我要一心为州试准备,不想为外界分心,就让身边人把一切应酬都挡了,哪知道其中还有井老先生的邀请。”
姚道远也笑着说道:“老大人你这可是冤枉陶知谦了。我可是请了他四次,每一次成功的呢。”
“还有你。”井飞云又瞪向姚道远,故作不悦道:“好在这次是有人告诉我,否则这次宴请陶知谦,你只怕就不叫我了不成?”
姚道远连忙解释不是这样。
经过井飞云这样一插科打诨,宴席的氛围顿时轻松了许多,林元坤也稍微放松一直紧绷的心神。
酒过半席,在陶知谦有意无意的引导下,话题终于渐渐转向了林元坤。
“你拜入陶知谦门下,别的不说,至少你林家这次就没走错棋。”姚道远边咂了一口酒,边如此说道。
井飞云点头说道:“林百生平时看着糊里糊涂的,没想到现在倒是变得精明得很了。”
林元坤只能连忙答应着说是。
卫山水插话笑道:“如果这次林公子也能考上举人,师生两人齐齐晋级,这倒不失为一段佳话啊。”
他们看过陶知谦的试卷,知道若无意外,陶知谦便是这次州试榜首了。至于林元坤,却没太多印象。
“我哪能和老师相提并论。”林云坤连忙谦虚道。
“年轻人就应该意气风发才对,别说相提并论,你什么时候能超过我,我这才会自豪和高兴呢。”陶知谦摇头道。
姚道远点头笑道:“陶知谦这话说得没错,年轻人就该有点勇往直前的锐气嘛。而且我看着林元坤,也是一表人才啊,以前我听人说解救武明城之围的天才花天酒地,堕落了,还痛惜不已呢,认为自己没有治理好梓州人才。但现在看来,啧啧,浪子回头金不换,可不就是说的林元坤么……”
“陶知谦自己才情不凡,没想到这教育起学生来,还真是另有一套呢。到时候我如果有什么合适的族中子弟,倒是要推荐到陶知谦门下,到时候陶知谦你可不要推辞。”井飞云轻笑道。
陶知谦却是摇头道:“这可不完全都是我的功劳,其实说到让元坤改变的动力,最主要还是他心中有了寄托,自己渴望变好。”
“哦?寄托?”姚道远几人有些好奇。
林元坤也同样有些疑惑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