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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狂风哑口无言,竟是说不出话来。
自己的道?我做过什么?张狂风在心中喃喃自问。
他作为风国第一名将,征战大半生,杀过的人不计其数,灭掉的小国家也不下四五个。可到头来,他除了让更多的人族陷入风国残暴的统治下,让自己荣华富贵,又真正获得过什么?
整日里提心吊胆,担心那些被灭掉的势力余孽来刺杀自己。走在街上,看见那些沦为奴隶的他国百姓的愤恨眼神。背地里听到百姓们称自己为刽子手,只知道杀人……
“你们风国,就是人族的一颗毒瘤,从来就只知道内斗,没有做过一件有益于人族的事情。”陶明远冷喝道:“你莫非还没有醒悟过来么?”
张狂风脸色苍白,目中一片茫然,但却是强笑道:“少来胡言乱语,我是风国人,自然要为风国做事。我为了国家,何错之有?”
“但你更是身为人族!”陶明远冷笑道:“异族在外虎视眈眈,他们可不管你是风国,还是其他什么国家的人。你莫非要眼睁睁地看着人族力量耗尽,人族被异族奴役么?”
人族被异族奴役?想到那种可怕的景象,饶是杀人无数,已经心如坚铁,但此刻张狂风依旧是惊出一声冷汗,心神震动。
“陶知谦……”那只被张狂风打跑过无数次的绿色小虫,不知何时又飞到张狂风的面前。
陶知谦?张狂风此时正被陶明远的话惊得心神失守,此刻绿色小虫的叫唤,无异于一道惊雷,在心头炸响。
心中那道阻隔着记忆的堤坝,在此刻轰然崩裂。
一阵阵熟悉的记忆,如潮水涌上心头。
父亲陶行章拿着笤帚对自己满院子追打,母亲则是在一旁心疼地护着自己……
自己从镇上带了一个小糖人给小妹,小妹欢喜地抱着自己又跳又笑……
第一次见到胡若雪,胡若雪红着脸对自己叫“陶公子”……
……
一件件小事,一件件大事,在张狂风心头不断涌起。
“原来,我叫陶知谦。原来我就是陶知谦……”陶知谦眼角忽地滚落几滴眼泪,但却是开怀大笑。
绿色小虫还在不断说着话。
“保护大帅……”陶知谦的亲卫急忙跑上来,想要抽刀砍死绿色小虫。陶知谦之前早就吩咐过,看见绿色小虫,一定要想办法杀死。
绿色小虫,自然也就是应声虫,小绿。
“住手!”陶知谦喝止亲卫,朝应声虫招手道:“小绿,过来。”
小绿虽然暂时还不懂人语,但也能初步和陶知谦心意相通,自然懂得陶知谦的意思。
小绿察觉到陶知谦恢复了本性,传来一阵阵欣喜的意念,落在陶知谦的手心。
“苦了你了……”看着小绿残破的身体还没恢复过来,陶知谦心生愧疚,同时心头又涌过一阵暖意。
行军途中,他一次次的打跑小绿,甚至有几次还差点杀死小绿。可小绿却不顾危险,一次次又来劝阻自己。
陶知谦不由庆幸,还好自己没有杀死小绿,犯下让自己后悔终身的事。
感受到陶知谦的愧疚,小绿继续“陶知谦”、“陶知谦”的叫着,也有些委屈,不过继而又重新欣喜起来。
“大帅,陶国不肯投降,我们何时攻城?”这时手下将领过来询问道。
“不打了。”陶知谦淡淡的说道。
“是……”将领下意识应命,不过继而反应过来,不可思议地看着陶知谦,愣愣道:“不……不打了?”
记忆恢复,结合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,陶知谦此时已经明白了过来。
若无意外,他此时应该还在弥坚峰的考验之中。
陶国人人知礼仪,读书明理,开拓创新,为了人族的昌盛而努力,这不正就是陶知谦心中一直在坚持的道路么?
若是真的将陶国灭掉,那就等于本心失守,这次考验,十有八九会失败。更重要的是,本心失守,必定会他今后坚持的道路有不利影响。
他不由得庆幸不已,还好陶国还留有一座都城,并没有被完全灭掉。
想到这里,陶知谦更加感激手中的小绿。若不是小绿,他只怕绝难从迷失中清醒过来。
“大帅……”手下将领有些疑惑地看着陶知谦。
陶知谦转过身来,面对着手下济济一堂的将军,说道:“我现在已经醒悟过来了,人族内斗,只会消耗我们人族的整体力量。所以我现在决定,放弃攻打陶国!”
一言落下,众将皆惊。
当下陶知谦的副帅,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就语带怒意的质疑道:“大帅,灭掉陶国,这可是风皇的旨意,莫非你要抗旨不遵不成?”
副帅向来就和陶知谦不和,此时抓住机会,直接就往陶知谦头上扣上了一顶大帽子。
众将领中,一些将领也目露怒意地看向陶知谦。
不过更多的将领,则是在听着陶知谦的解释,脸上只有意外,并无质疑。
陶知谦戎马大半生,战无不胜攻无不克,加之治军有方,他的威严早就已经深入军中。
甚至在很多他一手提拔的将领心目中,只认陶知谦,而不认朝廷。
“不错,我今天就是要抗旨不遵!”陶知谦毫不隐瞒,大声道:“风皇残暴不仁,不顾人族大义,我今日便要还人族一个朗朗乾坤……”
“大胆,风皇也是你能够妄议的?”还不等陶知谦说完,副帅就怒声打断,“锵”一声抽出腰刀,眼中充满杀气的看着陶知谦。
嗖!刀光闪过,一颗人头落地。
但落地的不是陶知谦的人头,却是副帅的人头。
一个青年将领持着一柄尚在滴血的横刀,眼泛杀气地扫向四周人群,寒声道:“谁敢质疑大帅的命令,就是和我张冰作对!”
这个叫张冰的青年,是十年前陶知谦从街上捡的一个小乞丐。当时陶知谦见他可怜,便破格将他收入了军中,让他至少能有碗饭吃。
张冰从小兵做起,骁勇善战,每战必冲杀在前,是陶知谦得力的一个先锋,对陶知谦可谓忠心耿耿,不做第二人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