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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云鹤身为州教府的副主教,位高权重,又是进士巅峰修为,自然不必委屈自己来到区区一县之地,担任一个考场的主考官。
“你这春意县自从去年渔业发展起来后,一日繁华胜过一日,只怕以后都要能赶得上州城了,哪里还算得什么‘偏僻’。”方云鹤轻笑,随即又感慨道:“陶知谦以区区十六岁之龄,竟然能做出这么大事来,我自然好奇。其实以前早在赵皇封他为‘申州谏才’的时候,我就已经注意到他了。十六岁的圣院下议院成员,呵呵,这次有公职之利,我自然不会放弃见见我们人族才子的机会。”
“呵呵,你自己不也是我们赵国的天才么?方半眉的称呼,在十二国内谁人不知?”朱清笑道。
方云鹤摇头苦笑,喝茶不语。
沉默一阵,朱清又问道:“我曾听到有消息说,你有意离开官场?可有这么回事?”
方云鹤点了点头。
朱清一惊,意外道:“想不到传言竟然是真的?以你现在的政绩,只怕用不了一两年,就可以做到州教府主教的位置了,以后前途广大,怎么会想到离开官场?”
“官场?前途?”方云鹤不以为然,淡淡道:“人各有志,有的书生的志向是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。但我的志向,却不单单如此。”
“当年你我同窗的时候,你就曾对我说过,你将来要成为书道强者,斩杀妖魔,征战一方,守护人族,莫非你到现在也还记着当初的那个志向?”朱清感慨。
方云鹤点点头,道:“我已经卡在进士的境界足有十一年,十一年啊,人生有多少个十一年可以浪费?这次主考之后,我就会回去向朝廷辞职,然后游离四方,寻找机缘以求能突破国士,然后斩妖除魔,守护人族,虽死而无憾。”
书生到了秀才境界以后,再想要突破境界,除了通过考试,体内才气达到足够质变的临界点,此外还需要寻找天材地宝提升第二世界。
“方兄志向高远,朱某佩服。”朱清郑重拱手道。
敢为人族抛头颅洒热血的人,无论在哪里都能得到敬重。
方云鹤正要说话,便见两个考官拿着一叠试卷走了过来。
“方大人,第一份试卷已经出来了。”一位考官说道。
“哦?莫非就是陶知谦的?”方云鹤抬头看了看天色,顿时有些意外,此时才刚到申时而已。以往的县试第一天,考生大都是埋头做题直到半夜,更有甚者,直到第二天第二场考试的时候,才会交卷。
朱清笑道:“我跟江陵县的娄清之也有过交情,听说陶知谦在春试和秋试,都是不足半个时辰就交卷了。”
几个考官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,若不是方云鹤提早吩咐过,陶知谦的试卷出来后,要第一时间拿过去给他看,他们早就开始阅卷了。
陶知谦的试卷一放在石桌上,四个脑袋就凑在一起看起来。
“一虎能灭国?”刚看到故事题目,方云鹤和朱清就不由得皱起眉头,心头疑惑。
一只老虎就算再厉害,也不可能强大到毁灭一个国家吧?这于常理而言,根本就说不同。
四人目光扫过题目,又继续往下看下去。
“从前,在海外的一块陆地上,有一个国家,叫做傲来国……”
看到老虎能将人咬死后,将死去人的鬼魂变为伥鬼,几人便惊奇不已,啧啧赞叹陶知谦的奇思妙想。而看到傲来国不将区区一只老虎放在眼里,任由老虎发展壮大伥鬼的数量,方云鹤四人更是不由得为傲来国捏了一把冷汗。
老虎在不受重视的情况下,悄悄发展壮大,攻城略地,最后终于毁灭一个国家。其间的惊心动魄,奇诡险要,等四人看完,无不是惊出了满头大汗,就好像亲眼看见一只老虎是如何带着万千伥鬼,灭杀一国的生灵。
“一虎能灭国……一只老虎,竟然发展到灭掉一个国家……”方云鹤喃喃自语,犹自感到心悸难安。
好一阵,四人才从故事的惊悸中回过神来。
方云鹤叹道:“不愧是陶知谦,想常人之所不能想,我自愧不如。如果这篇故事能够具象化出来……”
方云鹤话留了半截,但朱清三人想到那个情景,又是一阵心惊。
一只能把亡魂变成伥鬼的老虎,如果能够在战场中出现,无疑可以发展成一场灾难。试想一下,一只老虎在战场中不断咬死敌人,将敌人的亡魂变为帮助己方的伥鬼,无异于是化敌为友,无论敌人的数量再多,最终也会成为己方的力量。漫漫无尽的伥鬼数量,足以颠覆整个战场的平衡。
当然,这也是理想状态,现实中几乎很难发生。毕竟现实不是故事,敌人不可能眼睁睁的放任老虎发展壮大。
不过即便这样,也不可否认《一虎能灭国》的精彩,以及具象化出来的威力。一只拥有化敌为友力量的老虎,绝对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。
虽然其他考生还没有考完,但是在方云鹤等几个考官的心目中,若无意外,陶知谦这篇《一虎能灭国》的故事,定是所有考生中的第一。
当然,这才只是上半场考试。第二日还有一场策论要考,陶知谦能不能夺得这次县试第一,还要看他在策论中的表现。
在平静又紧张的考场氛围中,次日,终于迎来了下半场考试,策论。
策论的题目是“论自身修养,与为官之道。”
陶知谦扫了一眼题目,便在脑海中搜索起来,很快就眼前一亮。
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。”陶知谦提笔写下题目。
轰……
陶知谦才将最后一个字落下,还没来得及提起笔,天空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闷雷声。
一阵莫名而浩然的力量,突然笼罩在整个考场上方,继而又浓缩到陶知谦所在的考房。
大地轻轻颤鸣,但很快平静,唯独陶知谦的考房中,竟是冒出淡淡的金光。